夜
大概是樓頂的緣故,原本在樓下並沒有感覺到多少的風,在這裏卻是格外的明顯。
額前的劉海被初春料峭的夜風吹拂,嬌小的騎士舉着手中看不見的武器,碧色的雙眸無比認真的看着眼前的這對主從。
rider給她的感覺並不算強,與之前交手的lancer、berserker相比,rider在氣勢上相差不少,但是saber卻不會因爲這些感覺而有絲毫的大意。
曾經肩上所揹負的責任,讓saber很早之前,便將“大意”這個概念捨去,因爲一次的“大意”所付出的代價,往往是難以承受的。
“你是遠坂的從者啊”似乎剛剛從高速運動中回過神來,間桐慎二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臟,不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從者。似乎對於剛剛抓住自己衣領的無禮行爲十分不滿。
雖然他忘記了,如果不是自己的從者,剛剛那一擊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。
“呼~”深吸了一口氣,saber沒有看間桐慎二一眼,這個魔力稀薄的可憐的傢伙,saber甚至懷疑,他能不能提供給rider足夠的魔力?
“”感受到saber慢慢積蓄的殺氣,rider壓低了自己的身子,將手中連着鎖鏈的兩把短劍橫在胸前。
“等等等”雖然被saber的無視讓間桐慎二異常的憤怒,但是他還是強壓着怒火,在臉上擠出了一副自認爲優雅的笑容。
“遠坂在哪裏我有些事情要找她談談”手中緊緊抓着那本“僞臣之書”,因爲太過用力的緣故,指節都有些微微泛白。
“不必了!”挑了挑眉毛,saber同樣略微壓低身子,整個身軀已經如同一柄等待出鞘的利劍!
“凜所下達的命令,是在這裏將你的從者擊潰!”
“不要給我得寸進尺啊!!遠坂那個傢伙!!”連空氣都彷彿被凝固的氣氛中,首先爆發的,並不是蓄勢待發的saber,也不是嚴陣以待的rider,而是終於壓抑不住自己那脆弱自尊心的間桐慎二!
“連面都不露一下!就想要打發我麼!!遠坂!你錯了!!”如同受傷的野狼一般的咆哮,不與其說是野狼,倒不如說是孤單的豺狗,用虛張聲勢,來掩藏那不堪的內心!
“既然如此!!那麼!!我就先把你的從者消滅吧!!最後得到聖盃的!只有可能是我!間桐慎二!”
“”沒有理會歇斯底裏的慎二,saber的氣勢,已經壓縮到了頂點!!
“咔!”地面碎裂的聲音!
腳下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!速度全開的saber如同一道颶風!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,猛然衝了出去!
“!”rider似乎也有些驚訝於saber的速度,連忙將雙短劍架在胸前!
“叮!”清脆的金屬交擊聲!
以saber與rider爲中心,一圈氣浪擴散開來!
在一旁的間桐慎二直接被吹翻了一個跟頭,隨即也無暇估計自己的形象,有些狼狽的躲到了學校水箱後面。
“意外的力量驚人。”saber微微一驚,剛剛自己接着直線加速得到的力量,加上手中雙手劍原本重量就偏高,如此一擊rider居然憑着一對纖細的短劍硬接了下來,那苗條的身軀內,有着意外強大的怪力。
不過顯然,即使身體有着怪力,但是rider的戰鬥風格還是更加偏向於詭異路線。
在迫使saber的衝刺停下來之後,rider手中鏈子猛地一抖,已經纏在了saber那無形的劍上,同時鎖鏈的兩頭,兩柄短劍直直的刺向saber那纖細的脖子。
“”臉上波瀾不驚,saber一個回身躲過rider的短劍,在rider的第二波攻擊來臨之前,便藉助旋轉的力量,將掛在她劍上的rider整個甩了出去!
追擊!
與嬌小的身軀形成了強烈對比的,便是那如同狂風驟雨般的正面攻擊方式。
就算是英雄王吉爾伽美什那寶具所組成的劍雨,也難以媲美這種一人一劍所帶來的威勢。
這就是saber
這就是騎士王
這就是,阿爾託莉雅
與此同時
就在衛宮士郎從天臺墜落的時候。
想象中的那種粉身碎骨的感覺並沒有來臨。
衛宮士郎能夠感覺到,自己在墜落中途,便好像被什麼託住了一樣,猛地降低了下落速度。
不過即使是這種感覺,也以始料不及的速度遠去。
因爲心臟被刺穿所導致的大量出血,已經讓整個身體都冷了下來。
腦部因爲缺氧也開始意識不清,眼前,原本就漆黑的夜空,漸漸歸於虛無。
都說人在死前會看到平時看不到的事物,但是衛宮士郎卻覺得,自己只是在一條漆黑的道路上,越來越遠離這個世界
獨自一人
“呼~~還算即使,已經沒有了劍鞘的你,如果再晚一點,可就着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”耳邊傳來了一個女聲。
很好聽
是誰呢?
不行
已經沒有足夠的氧來供應大腦的思考。
慢慢的
名爲衛宮士郎的少年,他的整個世界,陷入了黑暗當中。
教學樓正下方。
裝備整齊了一身魔術禮裝的遠坂凜站在士郎邊上。
衛宮士郎胸口的傷痕,已經在魔術的作用下快速癒合,雖然已經噴湧而出的鮮血無法收回,但是好在治療即使,體內剩下的血液,還勉強可以吊命。
“你可要,好好收藏好”微微一笑,凜將手中的,已經魔力消耗一空而略顯暗淡的紅寶石放在了衛宮士郎手中。
精細的切割以及高超手藝製作的金色鏈條,讓這個紅寶石吊墜意外的驚豔。
不過最爲寶貴的,還要說寶石內部貯存的十年份的魔力。
可惜現在已經全部作爲了救助衛宮士郎的代價。
不過凜的表情看不出絲毫心疼的感覺,反倒是一種鬆一口氣的感覺
將衛宮士郎拖到一個隱蔽的角落,凜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提着那不離手的小皮箱,慢慢向天臺走去。
“可惡可惡可惡!你這個沒用的東西!”間桐慎二氣急敗壞的看着再次被saber擊倒的rider,但是卻是攝於saber的氣勢,聲音被壓得很低。
“”身材纖細高挑的從者並沒有說什麼,讓人懷疑,她是不是沒有語言這種概念。
但是即使身上已經被鮮血染紅,rider仍舊奮力的站了起來。
“呼~”saber調整了一下呼吸。
雖然戰鬥強度並不比之前與berserker的戰鬥,但是要應付rider那詭異的攻擊角度,對於精力的消耗也並不小,況且還不清楚對方的寶具與底牌。
大概是看着吧
雖然對方的眼睛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而被遮擋,但是saber卻是能夠感覺到,對方在看着自己。
“”
沉默
“!”saber瞳孔微微一縮。
只見rider忽然反握自己的短劍
然後
“噗!”一聲輕響,在saber與慎二震驚的目光中。
rider就這樣,將短劍送入了自己那修長的美頸。
噴湧而出的鮮血在雪白皮膚的映襯下,更是豔麗無比!
“這個是!”saber微微一驚,因爲噴湧而出的鮮血,卻並沒有遵循重力的法則,而是詭異的在虛空中扭曲,逐漸形成了一個魔法陣。
“!”猛地一挑眉毛,saber能夠感覺到,應該是寶具一類的東西,只不過看來需要一定的發動時間,沒有由於,saber提着劍,直直的衝了上去!
“呵哈哈!就是這樣!rider!幹掉她!!”慎二也發現了rider的行爲,並不是什麼自殺,而是發動一種強力的魔術,頓時笑了起來!
“他者封印!鮮血神殿!”
rider的寶具之一,正是通過之前佈置在學校的幾個點而製造的結界,結界內部的人類會迅速的被融化,其血液也會化爲魔力被rider所吸收。
事實上,在晚上發動這個魔術有些過於雞肋了,因爲晚上的學校只有一部分的值班人員,絕大多數的學生,是不會在這個時候來學校的。
但是這也是rider的無奈之舉,慎二作爲master,基本沒有魔力的供應,所以大多數時候,rider都是通過吸血來補充魔力,不光如此,魔力的不足還導致了rider無法發動其他幾個寶具。
爲了對抗saber,必須要先補充自己的魔力!
“!”
眼看saber已經衝到了身前,rider的魔術也即刻完成,但是就在這個時候。
原本已經漸漸充斥着血色的結界內部,以及那鮮血組成的法陣,卻是忽然破碎了開來!
誰都始料未及!
“噗!”
saber的劍揮舞!
雖然關鍵時刻,rider向後躲避,避過了被腰斬的命運,但是卻還是飛了出去!在胸腹之間,一道猙獰的傷口浮現在那裏。
“嘭!”如同破爛的布娃娃一般,rider摔在了間桐慎二的跟前。
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間桐慎二愣在了那裏
“嗒~嗒~”腳步聲從黑暗的樓梯間響起。
“咕咚”慎二艱難的嚥下一口口水,驚懼的眼神從saber身上轉移,看着漸漸從樓梯間走出來的少女。
“不愧是英靈所佈下的高級結界,想要破壞,還是費了一番手腳。”推了推眼鏡,少女以無比輕鬆的語氣說了出來。
“又見面了慎二同學”微微一笑,遠坂凜看着面無血色的慎二。
“遠遠坂”
哆嗦
被遠坂凜那發自內心的殺氣所籠罩着
全身都不由自主的戰慄了起來,包括下巴,這抖動,讓慎二的發音都變得有些滑稽。
“啊!”不斷退後的慎二發出一聲驚叫,被地面地上的rider所絆倒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rider!起來啊!rider!”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角含淚的慎二歇斯底裏的喊道!
“書?書!!”猛然想到了什麼,慎二拿起身邊的僞臣之書,左手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右手,避免因爲抖動而將書掉落。
“我命令你!rider!保護我!rider!!保護我啊!!!”
書本上的令咒慢慢發出光亮,而這微弱的光亮,在慎二的眼中卻是那充滿了光束的,黑暗中的明燈!
伴隨着令咒的光芒。
已經染成血人的rider慢慢動了。
傷口的鮮血仍舊向外流淌着,即使如此猙獰的傷口也無法讓這個女性從者發出一絲痛呼,只是默默的努力的想要站起來
“”皺着眉頭,凜什麼也沒有說,只是靜靜的看着,看着這個在血泊中掙扎的rider。
“嘭!”終究因爲傷的太重,rider沒有站起來,倒在了地上。
而伴隨着慎二充滿了絕望的驚叫,他手中的僞臣之書化爲一團火球,最終變爲飛灰。
“”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,慎二死死的看着地上的灰燼。
直到寒冷的晚風將灰燼也帶走
“”看着這個少年,saber內心不禁嘆了口氣。
“嗒~”凜的腳步聲重新驚醒了慎二。
“別殺我!別殺我!遠坂!間桐和遠坂家可是世交!!”
“間桐慎二”嘆了口氣,將緊緊握住的拳頭藏在背後,因爲太過用力,整隻手臂都在顫抖。
“你爲什麼想要聖盃呢?”臉上仍舊是那種優雅的笑容,只不過這笑容,與白日裏相比,卻是僵硬了許多,凜在壓抑着。
“”
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慎二愣在了那裏,顯然沒有想到凜會問這個。
“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是想要用聖盃的力量,讓自己成爲真正的魔術師吧。”輕笑一聲,對於慎二自不量力的嘲笑?還是對於自己猜測的自信的笑?
“”
“不可能呢”凜的下一句話頓時讓慎二的臉色更加蒼白。
“慎二,你知道一個優秀的魔術師應該具備哪些條件麼?”
“當然是數量衆多的魔術迴路!”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!這也是慎二真正痛苦的地方,身爲間桐家的繼承人,身體卻沒有任何魔術師的天賦!甚至要讓外人過繼到家裏,繼承魔術!對於慎二來說,是煉獄般的痛苦!
“不對”嘆了口氣,似乎早就料到會這樣回答,凜冷笑了一聲。
“所謂魔術師的資質,並不是說你有多少的魔術迴路,也並不是說你掌握了多少強大的魔術”
也許是見遠坂凜並沒有殺自己的意思,此時的慎二微微冷靜了下來。
“呵這也只是你這種根本不用擔心魔術迴路的傢伙的誇誇其談而已啊!!”冷笑一聲,間桐慎二咧嘴露出一個極爲難看的笑容,不知是不是想要嘲諷遠坂。
“所謂魔術師的資質”沒有理會,凜只是自顧自的說着:“第一,爲了自己以外的作爲眼前目標;第二,比起自己,更加顧慮其他人,所謂的顧慮,自然包括戒備。第三”
有些自嘲的一笑,凜的語氣壓的很低:“第三,便是比任何人都要厭惡自己慎二,你做到了哪條?”
“胡說八道!”啞口無言,間桐慎二隻能夠選擇如此無力的反駁。
“慎二,你是對於他人的輕蔑,同時抱着‘其實沒有也無所謂’的劣等感的典型,雖然自己喜歡俯視周圍,但你看低的對方卻恰恰比你更加出色,所以只是被無意義的劣等感情所囚困着。你理解麼?你這種人是不能勝任魔術師的,連從者也不會服從,從現在開始的,是和你完全沒有關係的世界了”
輕輕看了一眼,慎二因爲僞臣之書自燃而被燒傷的右手,凜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的神色。
“間·桐·慎·二,無論再怎麼堅持說自己是master,也·絕·對·不會成爲master。”
每一個字,都彷彿一柄穿過心臟的利劍!
聽着遠坂凜的話,間桐慎二甚至感到自己無法呼吸!
自己一切的一切!
爲了得到聖盃!
爲了成爲魔術師所做的一切!
被徹徹底底的否定,徹徹底底的推翻!!
“啊啊啊啊!!!”來自地獄的哀嚎聲!間桐慎二不斷的用頭撞擊着背後的水箱!但這遠遠無法轉移靈魂深處的悲鳴!
比死還要難受、還要痛苦的感覺!
“”轉過身去,凜沒有再看慎二一眼
“凜!”saber皺起眉頭,看着轉身已經走入了樓梯間的凜,連忙跟了上去。
“凜,就這樣不管了麼?”saber有些奇怪的問道。
畢竟凜給saber的印象,絕對不是那種心慈手軟的人,就這樣放過了那個名爲間桐慎二的少年,有些過於違和了。
“”
沒有說話,但是saber卻感覺到了凜氣息的紊亂。
“凜?”
“嘭!”一拳砸在了牆壁上!
沒有用任何魔術的保護,只是單純的用那嬌小的拳頭砸在了牆壁上!
鮮血,慢慢從手套中,順着那潔白的手腕流淌了出來
“凜!”連忙走上前去,凜的行爲讓saber嚇了一跳。
“想啊”喃喃聲音
“我可比任何人都要想啊”有些怪異的語調。
“想宰了他!”
猙獰!
從來都是優雅無比的凜,此刻的表情只能用猙獰來形容,不,或許猙獰也難以完全將這種複雜的表情所形容。
“但是還不是時候!”捂住自己的額頭,似乎在壓抑着腦中某些聲音!
“間桐髒硯你的動作意外的慢啊”
指縫中,凜那墨綠色的眸子似乎閃過奇怪的光華
“我都有些等不及了”
小小的舌頭伸了出來,輕輕舔了一下乾燥的嘴脣。
“將你間桐家化爲灰燼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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