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裏設備、牌照都是現成的。也就是說,我們搞一筆後就可以直接離場了。”陳熙沒有多過解釋。
“好好好,我們已經迫不及待了。”新家婆也沒什麼玩的,除了個植物園和幾個景點以外就沒什麼好逛的。陳熙帶來的這些人早就覺得無聊了,一個個都是急着做事。
“就你們這幫人也想玩金融?”這時,一個小麥膚色的短髮女人走了過來,年紀與他們相仿。
女人說的是英文,語氣很是嘲諷。
“你哪位呀?”一個學金融的男生也不慣着對方,立刻回懟道。
“我是這家公司的金融顧問,美利堅說我要幫助你們。我還以爲來的是羣專業人士呢,原來都那邊來的......”女人抱着胳膊,一臉嫌棄。
“我們是那邊來的又怎麼了?”男生插着腰說道。
“這玩量化跟你們那邊搞金融的不一樣,你們那邊的金融機構就只會那吹牛X、造假的一套。我還記得小時候在那邊讀過書,那時候上語文課要寫作文。我想寫一些自己的觀點,老師卻不讓。非要按照一套固定的模版去創
作,導致所有學生寫出來的都差不多。最後作文寫完了,老師標準卻是按照誰的語句優美,歌功頌德的程度高低來打分。你說我一個外國人,懂個球的歌功頌德,這不是讓我撒謊亂編嗎......”女人巴拉巴拉說了一堆。
在場的人聽完後腦子裏全是問號,都不明白她想表達什麼。
見衆人集體沉默,女人想了想又說:“我的意思就是,你們那的人都像是流水線上集體生產出來的一樣,不懂得創新,只會模仿。金融市場上可都是瞬息萬變的,玩量化不是再報紙上發點假消息就行的。也不是再外面買個模
型直接使用,數據也不可以弄虛作假......”
雖然女人的話不是很好聽,但卻是事實。
陳熙還記得在國內讀小學的時候寫作文的事情,最初他的語文成績並不是很好,但是後面成績卻是節節高升。
原因就是他找到了敲門。
這敲門自然也就是剛剛女人說的那些,作文要語句‘優美,內容要積極向上’符合'正能量”。
比如,有次老師讓他們回去寫作文,題目是我的XX,也就是寫家裏人。
這父母他以前都寫過了,這次肯定不能再寫了,畢竟那時候陳逸楓還沒換老婆。
想來想去,他最後也只能把目標放到爺爺、奶奶、外婆身上了。
陳凱文和煌靜芳完全就不符合正能量的內容,於是他就寫起了景黎。
景黎是個醫生,不過那時候年紀已經大了,而且職位也不低,自然是平時沒那麼辛苦。
然而要想拿高分,那就只能改一改。
最後,一篇我的外婆在手術室裏奮鬥十幾個小時的文章就孕育而生。
這篇小作文的內容是陳熙‘撒謊”寫的,不過卻拿了全班第一。至於原因,陳熙覺得內容積極向上是一方面,還一方面可能是老師覺得以後看病時用得着。
這不禁讓他想起了某個電影裏,《我的區長父親》這個梗。
雖然內容是假的,但景黎卻很高興。時不時想起這事,她都要誇一陳熙這個外孫。
女人說完話後,剛剛的那個男生出奇的沒有反駁。
因爲人家說的都是大實話。
可能他們這種從小被培養撒謊和思考統一在外國人看來,已經被刻在了骨子裏。
都說留學生出去後,思想會改變。
這點說的倒是沒有錯,但並不完全。
有些東西小時候適應了,長大也是很難改變的。
這可能就是在場人都沒有回嘴的原因。
見大家一副默認的態度,女人也收斂了一些脾氣。她對着陳熙等人擺了擺手:“算了算了。我也不是對你們有歧視,就是擔心你們會把事情給辦砸。我叫伊萊恩,這次的運作資金是多方共同出資……………”
陳熙站在一旁,饒有興致的看着這一切。
伊萊恩嘴上雖說的沒有歧視,但傻子都知道不會沒有。
整個新家婆就連牛車水這種華人聚集地的商鋪門口都掛着不錄用X國人,就更別說她了。
對於歧視這個問題,陳熙的理解在不斷變化。
最初的時候他覺得是國人太窮的原因,後面卻又覺得不對。因爲留學生的家庭都還是比較富裕的,講究那是站不住腳的。
接着他又發現可能是素質原因,或者說是鬼佬不瞭解果然。因爲鬼佬對於國人的認識都是來自於新聞上的,這裏面自然有些報道是虛假的。
後面他發現好像也不是主要原因,最主要的原因那是因爲國人不喜歡受規矩。更確切的說,是不喜歡守外國的規矩。
陳熙研究了會發現,那是因爲兩邊的規矩不一樣。也可以這麼說,我們的規矩與全球大部分地方的規矩都不同。
這就跟寫作文一樣,你不按照模版來,想寫什麼就寫什麼,那就註定是低分。
即便是去了國外,老師讓你按他們的規矩來寫,但你還是有些改不過來。因爲你骨子裏覺得,這麼做就是對的。
舉個例子,陳熙在泡菜國也經常去泡菜國,泡菜國的飯店裏也會有國人打工的影子。
老闆說這個工作流程是按照1、2、3、4、5這個步驟來完成。但國人非要從1直接就跳到5來做,雖然說結果看似都差不多。
九成的泡菜國老闆看到這種情況都是非常生氣的,他們會說爲什麼不按照我的指示來。
國人員工就會回答:“結果不都是一樣麼,要學會變通!”
然而,就這種變通,往往在國外就會出大事。
“大家都按照伊萊恩說的來吧。”
“我就把這幫人教給你了。當然,希望你剛剛的話不止是嘴上說說。你這次的表現好壞決定了你未來的晉升速度,畢竟我會將結果告訴美利堅那邊,也可以說是直接跟羅傑斯彙報。”
陳熙看了看衆人,又對着伊萊恩露出了一個微笑。
“哼。”伊萊恩聽到美利堅和羅傑斯兩個詞,原本還想裝幾下的,最後還是軟下來了。
“好了,現在開始晉級培訓!”陳熙拍了拍手。
在場的人雖然在各領域都有不錯的成績,但對於外匯量化卻基本都是零基礎。
想把他們湊在一塊搞個項目,那還得開個速成班纔行。
當然,講課這方面陳熙並不是很在行,所以就全部丟給了伊萊恩來辦。
另一棟寫字樓。
沙發上,朱總有些緊張的坐在那搓着手。
他對面坐着兩個女人。
左邊的女孩一頭大波浪捲髮,長相可愛,但眼神極其冷淡。一套剪裁貼身的長裙,雙腿交疊,那種居高臨下的御姐氣場把嬌小的身材撐得極滿。
右邊的女人身材高挑,即便坐着也能看出那雙驚人的長腿。她正低頭擺弄着指甲,偶爾抬眼看向朱總,眼神裏透着股毫不掩飾的傲慢。
“朱總對吧?”
開口的是那個大長腿女人。
“昨天在酒店,我們剛好住那,順便聽了會兒你們的大會。說實話,挺吵的。不過,你們提的那個交易所聽着倒是有點意思。”金娜娜語氣散漫。
朱總立刻堆起笑臉:“兩位小姐好眼光。3X交易所目前的AI算法是全球領先的,我們的社區用戶……………”
“我對你的社區沒興趣。那是給那些拿幾萬塊養老金玩命的窮人聽的。我們家裏的長輩只看數據,真實的、能在全球清算系統裏抓取到的數據。”紗織打斷了他的話。
朱總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恢復正常:“理解。大家族投資,安全第一。”
“不只是安全,是效率。”紗織從包裏取出一張名片,並沒有遞給朱總,只是隨手推到了桌沿,
“我們在島國負責幾個農產品大宗貿易的清算,資金沉澱很大。如果我們覺得行,初期會先撥一筆零錢試試水。’
“零錢是多少?”朱總試探着問。
金娜娜輕哼一聲,把手機屏幕轉向朱總,修長的手指點擊了手機銀行App,裏面顯示的是銀行餘額。
那一串零晃得朱總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這是我在新家婆的一點私房錢。還有我父親在能源和建築行業有些股份,他最近也在看Web3。如果你們的AI真的能像宣傳的那樣,在泡菜幣和櫻花幣的波動裏抓到一些可觀的利差,我們不介意把這筆錢挪過來。”金娜娜收
回手機,語氣就像在說買菜錢。
朱總嚥了一口唾沫。
這兩個人表現出的氣場太穩了。
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對鉅額財富的冷漠,只有那種頂級財閥家庭才能培養出來。
“兩位想怎麼確認?”朱總眼神裏帶着掩飾不住的急切。
“我們要看實盤演示,要看到你們的AI賬戶在國際外匯市場真實的成交回報。如果你敢拿假數據糊弄,我保證,你們在新家婆待不下去。”紗織盯着朱總的眼睛,語氣像是在下達命令。
朱總沉默了片刻,腦子裏飛速盤算着。
拿資金池裏的錢去做實盤演示是有風險,但眼下這兩尊大佛一旦入場,3X交易所瞬間就能實現階層跨越。
“沒問題,全球大會那天,我會親自開啓實盤通道。我們會讓全場看到,3X的AI是怎麼收割市場的。”朱總拍了拍桌子,眼神發狠。
金娜娜站起身,撫平裙襬上的褶皺:“最好是這樣。朱總,別讓我們失望。’
紗織沒說話,只是冷淡地推門而出。
朱總盯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過了好一會兒,才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。
“歐耶!”
“歐耶耶!老子要起飛了!”
這麼大的事情,他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與同夥商量。
於是朱總迫不及待的拿起了手機。
“兩個年輕富婆?無意中聽了我們大會的演講就感興趣?還說要投資?”電話裏,托馬斯沉默了一會,連續發出三個疑問。
“對啊,她們剛剛還給我展示了一下資金,銀行裏躺着好幾個億呢!而且還只是一位的,另一位還沒秀餘額呢。這簡直就是兩隻大肥羊呀!你放心,剛剛我檢查過了。那的確是新家婆銀行的存款,我可以讓銀行的朋友去驗證
下。”朱總見對方不信,立刻解釋道。
“等等,她們是怎麼入場的?參加大會需要戴指定顏色的帽子。”
“她們說門口有家小店就有賣。”
“嗯,這倒是沒說錯。不過爲了保險起見,還是要確認對方是不是條大魚纔行。”聽到這話,托馬斯的警惕性倒是放鬆了一些。
“這個沒問題,我們幹資金盤的,還能被別人給騙了不成?我馬上就讓人去調查。對了,她們兩個也不放心把那麼多錢投進來。說是要驗一下我們的技術!”朱總突然想到了什麼,立刻補充道。
“哦?她們想怎麼驗證?”
“當然是驗證我們的AI交易機器人啦,我跟她們說過幾天的大會會做實操。對了,她們還指定要做泡菜幣和櫻花幣的……………”
“呵呵,這個倒是無所謂。你都不懂她們想要什麼,像泡菜國和島國的稅務審查是很嚴格的。這兩個女人隨身帶這麼多的錢,又那麼年輕。家裏長輩還不出面,那肯定不就是爲了資金轉移嘛!所以,盈利不盈利那都是個幌
子,她們想要的就是在不虧損很多的情況下能將資金安全合法的轉移走!那個女人給你看的是新家婆銀行賬戶裏的錢。這說明她們之前已經轉移過一大筆錢了,但現實是縮水嚴重。現在全球對洗米的打擊是非常大的,洗米的手續
費也隨之水漲船高。只要我們能在這次展示時能讓她們滿意,那就說明還有後續的錢進來。不過,我們是資金盤,並不是洗米的。所以只要把她們現在手上的錢給取走就OK了!”托馬斯笑呵呵的說道。
“對對對,我也是這麼想的。這兩個女人手上的錢加起來估計有個十幾億,宰兩隻肥羊我們就換個地方玩。”朱總點頭附和道。
等掛了電話,托馬斯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。
嘿嘿,等賺了這一筆。
我再私底下和這兩個女人接觸,然後幫助她們家族洗米,那賺的不是更多?
這次我就不出面了,要等她們兩個接受過社會的毒打後,我再以救世主的身份來拯救她們。
此刻,托馬斯正爲了自己心裏那點小九九而高興,轉身就開了瓶紅酒開始了獨自慶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