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裏,天氣漸漸暖和起來,山裏的野菜也都開始瘋長。、
一冬天都閒着半根腸子的人們,也都紛紛走出家門,漫山遍野尋找能喫的野菜。
如今家家戶戶都沒什麼存糧了,去年收穫的土豆南瓜等,這一冬天也喫的差不離。
要是不挖點兒野菜回家去填補着,可怎麼辦?
捱餓的年月,大傢伙也不在意那些野菜好喫不好喫了,只要山裏遇見的,全都挖回家去。
洗洗燙了,隨便摻點兒苞米麪兒地瓜面兒的,蒸了菜糰子充飢,好歹也能混個菜飽兒。
對於別人家來說,野菜已經是填飽肚子的必需品。
對於曲家來說,這野菜不僅僅能給飯桌上添點兒新鮮菜色,更是可以換來重要的積分。
雖然巧蓮去年冬天在臨江換了許多好東西,隨便拿出一樣都能換來大筆積分,不過巧蓮可捨不得這麼使用。
那些東西都是寶貝,還是留着吧,以後不知道有多大用處呢。
倒是這漫山遍野的野菜,不挖回來賺積分太可惜了,所以每天早起,巧蓮都領着佳媛玉淑去地裏挖野菜。
而曲維揚則是領着兒子們在荒地裏忙活,一家人各自忙各自的,都是爲了生活的更好些。
挖回家的野菜,一部分留着喫,其餘的都讓巧蓮找機會賣給了系統。
所以這一陣子,系統裏的積分又有所增長,當然,比以前來說,增長的速度慢了些。
可即便如此,巧蓮也滿高興的,只要有進項兒就好,不至於坐喫山空。
有積分,就等於有糧食。
年後巧蓮也會打着進藥的旗號,每個月抽空去一趟臨江,然後從趙喜寶手裏,換回來不少寶貝。
這些,都被巧蓮存放在隨身倉庫裏了,誰也沒告訴。
孩子們只以爲媽媽又去黑市倒騰東西了,但是誰也沒問,只一心幫着媽媽幹活。
媽媽讓往回弄什麼,嘉康幾個都乖乖聽話,儘量幫着家裏忙活。
有孩子們的幫忙,系統積分增長不少,巧蓮和曲維揚也經常往回拿各種喫的。
所以這個開春,曲家倒是沒怎麼受難爲。
轉眼間到了四月下旬,農曆進了三月。
萬玲和任家老三結婚定在了農曆三月初九,時間很快就到了。
萬玲是陳家小輩兒裏第一個出嫁的閨女,按正理來說,是該好好給張羅張羅。
可如今這是啥年月啊?家家戶戶連喫的都不多,拿什麼來辦酒席請客?
爲了倆孩子成親的酒席,陳家任家也是愁的不行。
可如今這時候家家戶戶都沒有存糧,想借都沒地方借。
買就更不用說了,縣裏的糧食供應也不多,上哪裏買?
最終沒辦法,兩家人湊一起商議,乾脆也別辦什麼酒席了,婚事一切從簡吧。
那邊過來接了新娘子,回去行個禮就算結婚。
兩家也別收人家的賀禮了,收了禮也沒辦法請人家喝喜酒,反倒難看。
客觀條件限制,也是沒辦法。
故而三月初九這天,巧蓮等人一起到陳家送親,也只是跟任家人見了面打個招呼。
之後任家就這麼領着萬玲,帶着兩套被褥和兩個包袱,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公社,來到溫泉生產隊。
到了那邊,任家也沒敢張羅擺酒席,就是自家這些親戚過來。
當着所有親戚的面兒,小兩口鞠躬行禮,這婚也就算結了。
如此簡陋的婚禮,萬玲自然是不滿。可不滿又能如何?
這年月家家戶戶都難,即便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回糧食來,任家也不是有心慢待,那還能咋辦?只能這麼認了。
只是面對丈夫面對任家人的時候,心裏難免有怨氣。
也好在任家老三脾氣不錯,挺老實的,萬玲耍點兒小性子任家也不在乎,哄一鬨也就這麼過去了。
萬玲三月初九結婚,這時候已經是四月二十三號,公社裏開始春耕。
今年開春雨水還算順調,接連下了幾場不大不小的雨,地裏不幹不溼種地正好。
於是公社立即安排人開始春耕種地,除了上級定下來的種植計劃之外,其餘的儘量還是多種產量高的糧食作物。
目前最要緊的,就是口糧。
今年可不僅是公社裏的地要種,各家各戶還有小片荒呢,所以比起往年來,要更加忙碌。
爲了不耽誤掙工分,大部分人只能起早貪黑,早晨三四點鐘就起來,先去自家地裏忙活。
等着忙到六點來鍾了,回家來喫飯,隨便劃拉喫兩口飯,不到七點準時上工幹活。
到了下午五點左右放工,回家來還要去自家地裏幹一會兒。
這個時候,巧蓮和雪梅玉芬,也都少不得要跟着一起下地搶春時。
反正沒人生病,她們就跟着一起種地,如果有人病了過來找,那就回去給看病,這麼一來,巧蓮也挺忙的。
“弟妹,你快給俺看看,俺今天怎麼一直拉肚子啊?
這一會兒的工夫,俺都跑了三四趟廁所了。
這可到好,拉的直不起腰來,可咋幹活啊?”
這天大傢伙正種地呢,那頭一個男人捂着肚子過來,一臉痛楚的模樣。
巧蓮一聽,立即停下了手裏的動作,領着那人到地頭上,讓他躺平了檢查。
伸手摸了摸,肚子不脹,也沒有硬塊兒,各處按了按,也沒有疼的地方。
巧蓮有些納悶兒了,“你這不是涼着了拉肚子,也不是肚子里長了什麼東西。
昨晚和今早晨喫什麼了麼?是不是喫了腐壞變質的東西啊?”
“哎呀弟妹,現在都沒啥喫的,家裏做一頓飯都得分着喫,不然喫的慢了都搶不上呢。
哪裏還有東西剩下來啊?沒有剩菜剩飯,也不可能喫着腐壞變質的東西。”那人坐起來搖頭道。
巧蓮看着覺得奇怪,這人只是拉肚子拉的不舒服而已,沒有劇烈腹痛,也沒有中毒跡象,這就怪了啊。
“那是喫什麼野菜了麼?是不是喫錯了什麼菜啊?”
巧蓮這麼一提醒,男人倒是想起來了。
“昨天俺家閨女進山去挖野菜,遇見了挺大一片山鈴鐺,挖了一揹筐的山鈴鐺根兒回來。
昨晚上用的山鈴鐺根蒸的餅子,今早晨是山鈴鐺根加苞米麪煮的粥。咋?還能是這個緣故不成麼?”
巧蓮一聽,得,這不是找着癥結了麼?
“王大哥,那山鈴鐺根兒是能喫,可也不能喫太多啊。
那東西性滑,喫多了可不就拉肚子怎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