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鼻疽是一種傳染疾病,發現了就必須隔離,雖然老熊不敢確定,但是也不敢大意。
於是就讓張文廣趕緊把馬牽回家裏不能在外面散放着,然後老熊急急忙忙騎着自行車就去了縣裏。
到了縣防疫站一報告,防疫站的人也不敢怠慢,第二天就派了人下來,到大營鄉查看。
“這肯定是馬鼻疽,症狀多明顯啊,不行,這匹馬需要立即殺死埋掉。
不然的話,很容易傳染其他馬匹。”防疫站的人斬釘截鐵的說道。
“胡說八道,我家這馬纔不是鼻斯,你們懂不懂啊?胡亂瞎說。
我告訴你們啊,別想殺了我家的馬,今天有我在這兒,誰都別靠前兒。”
不想那邊巧娟卻是不幹了,立即來到馬圈前面攔住了這些人。
一匹馬啊,這年月一匹馬多值錢?巧娟一想到自家好好的馬就要被殺了埋掉,心疼的恨不得蹦起來。
這匹馬在張家好幾年了,出了那麼多力呢,冬天去拉爬犁拽木頭,春天種地秋天收地,全都指着這匹馬呢。
要是殺了,往後家裏的活可怎麼辦?
“你們都是廢物,狗屁的獸醫,一個個連這點兒毛病都整不明白,一張嘴就要殺了我家的馬,憑什麼啊?
不行,今天就是不讓你們殺,我就站在這兒,你們想殺了這匹馬,那就先殺了我。”
巧娟這暴脾氣一上來,那可是誰來都不好使,手裏拎了根棍子,就站在馬圈前面,一副要跟人家拼命的樣子。
防疫站的人一看這樣傻眼了,“不是,你們鄉里誰是負責人啊?趕緊的找人來。
這是鬧着玩兒麼?這要真是馬鼻疽,很容易把鄉里其他的馬、騾子、驢都傳染啊,那得多大的損失?
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啊,這是你們一家的事兒麼?這關係到整個兒鄉里甚至縣裏。
胡鬧,趕緊閃開,這匹馬非殺了不可。”
“少在這給我放屁,殺的不是你們家的馬,要是殺你們家的馬,我看你們還能嘴一撇撇說殺就殺了?
今天你們誰說都不好使,別說是鄉里的人,你就是縣長來了,也不能殺了馬。
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誤診?萬一你們是誤診了怎麼辦?我家好好一匹馬,好幾百塊錢呢,你們說殺就要殺,不可能。”
巧娟纔不管那些呢,在她看來,自家的馬就是這陣子幹活累的給累病了,根本就不是什麼馬鼻疽。
“這馬就是累着了,今年開春這一春天就沒閒着,比往年幹活都多。
這是累的,擱家裏養一陣子就能好了,憑啥就殺?
你們上嘴皮碰下嘴皮這麼一嘚吧,我家就得損失好幾百塊錢,你們是誰啊?不行,我說不行就不行。”
巧娟那嘴茬子可是不饒人,今天她也是豁出去了,朝着防疫站那些人噼裏啪啦就是一頓搶白,直把對面這些人,給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防疫站的都是大男人,論起來吵架哪裏是巧娟的對手?
這邊剛張嘴還沒等說呢,那頭巧娟又是一陣搶白,鬧得這幾個人也是特別無奈。
“不是,你這女同志怎麼這樣啊?我們才說幾句話,你這就像機關槍一樣,突突突突的沒完了。”
一個三十來歲的防疫站工作人員,皺着眉頭說道。
巧娟嘴茬子厲害,說話快,鄉里的人背地裏就給她起外號叫機關槍。
這事情巧娟也知道,而且特別生氣,不過一般人當着她的面兒不敢說,她也找不着出氣的機會。
結果今天這人碰巧了,當着巧娟的面兒提起了機關槍,巧娟一聽更炸了。
“機關槍怎麼了?機關槍打兔子,專打白色的兔子。”巧娟急眼了,纔不管眼前這些人是什麼防疫站的呢,張嘴就接話道。
防疫站的這些人,都穿着白大褂呢,巧娟這麼說,可不就是說這些人是兔子怎麼?
張家院裏和大門外,站了不少看熱鬧的人,一聽這話,大傢伙全都笑了起來。
衆人這麼鬨笑,防疫站的人可就受不住了,“你們鄉的領導呢?都哪兒去了?趕緊去找人來。
我不跟這潑婦說,我找你們領導說去。”剛剛說話的那個男人氣急敗壞的說道。
“你找啊,你愛找誰就找誰,找誰來今天也不好使,我今天就是不讓你們殺這匹馬,誰說都不行。”
巧娟今天也是上來拗勁兒了,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,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管用的模樣。
周圍看熱鬧的,有的人看着事情不太對,立即打發了兩個孩子快點兒去找韓書記來。
小孩子腿快啊,就趕緊往鄉里跑,也巧,春耕快要收尾了,老韓書記和巧蓮正在辦公室裏商議事情呢。
那孩子進了辦公室,氣喘吁吁的就喊,“韓爺爺,曲嬸子,快,趕緊去張家,風林娘跟縣裏的人鬧起來了。”
“啥?這咋還能鬧起來呢?走,巧蓮,咱們快去看一看,這是又出啥事兒了?”
最近春耕特別忙,老韓書記和巧蓮都忙的暈頭轉向,也沒時間打聽鄉里都出了什麼事兒。
巧蓮昨天只是接孩子的時候好像聽了一嘴,說是張家的馬病了,別的不知道。
這會兒一聽說張家出事了,也有些喫驚,趕緊站起來,跟着韓書記快步出了辦公室,直奔張家。
來到張家一看,好多人都聚在張家門外呢。
這時候春耕已經到了尾聲,也就是男人還在地裏忙活,女人大多數已經沒啥活,都在家裏了。
鄉下少有什麼熱鬧可看,哪家有點兒事情,那還不是聚一堆人麼?
“來來,都讓讓,這是咋回事?到底出什麼事情了?”老韓書記撥開人羣往裏走,一邊走一邊問道。
“老韓叔,你快來,這些人非得說我家這匹馬得了鼻斯,要殺了馬埋起來。
老韓叔,你過來給評評理,他們憑啥就說這馬是得了鼻斯?”巧娟一看見老韓書記和巧蓮來了,趕緊大聲說道。
“啥?咱鄉里出來鼻斯馬了?真的麼?能確診?”老韓書記一聽這話,也是嚇了一跳。
馬得了鼻斯,後果多嚴重,老韓書記當然明白,當時就嚇的臉色不好了。
這年月大牲口太重要了,若真是鼻斯馬,可就必須儘快處置,不能留後患。
“幾位同志,你們能確認真的是馬鼻疽麼?”巧蓮聽了也是心頭一跳,忙問那幾個防疫站的工作人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