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駭得了牟國的回覆,歡天喜地返回閃金平原。
這一趟外事十分完滿,連杜善都對他誇獎有加。
他的出使訊報,很快就送到前線,送到賀靈川手中。
他一眼瞟完,連拍三下桌子,連道三個“好”字!
閃金西線抵禦雅國入侵的戰術,是他親手製定的。那些生死、因果,都是他的業報。
他每一天都在關注西線的戰況,每一天都爲西線的犧牲而寢食難安。
他和西線的軍隊一樣,渴望那裏的戰爭能早一天結束。
牟國答應得這麼痛快,賀靈川着實有些驚訝,同時也長長鬆了一口氣。看來,那八百根刑龍柱確實得到了牟帝的重視。
仙人雖然不需要魘氣,但這玩意兒可是魔界的第一等硬通貨,是貝迦求而不得的東西。
它倆都要,刑龍柱自然就有價值。
賀靈川可是知道,靈山與天魔之間也保持着聯繫,並不是老死不相往來。
所以這八百根刑龍柱怎麼玩出花兒來,就要看牟帝的本事了。
攝魂鏡見他眉頭緊皺沒有打開,不由得奇道:“這可是大好事,你還不高興?”
“我原以爲,牟國還會藉機再提一些條件。”賀靈川心頭的大石並沒有完全放下來,“竟然沒有。”
“沒有還不好?”攝魂鏡暗自鄙夷。換在五年前,它一定會說,“你這也太卑微了”。
“我聽說現任牟帝是個很精明的人。”賀靈川搖頭,語帶一點嘲諷,“呵,其實每一任好像都很精明,牟國的帝王就沒出過昏君。”
近二百年來,每任牟帝都是兢兢業業,沒有昏聵之輩,這真是不合常理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我和龍神軍都分身乏術,現在可是拿捏我的最好時機,牟帝怎麼會輕易放過?這不像是他的作風。
攝魂鏡笑道:“說不定他想賣你一個人情。你自己不是說過麼,人情無價最難還。”
“或許。”賀靈川緩緩道,“但在牟國身後新出現我這樣的勢力,牟帝應該非常戒備。”
臥榻之側,豈容他人酣睡?對於閃金全新崛起的“龍神”,哪怕大家都打着反天神反貝迦的旗號,牟國對它的反應一定是戒備警惕多於歡迎。
“如果我是牟帝,面對新勢力的崛起,採取的策略多半會是‘觀望+敲打。”賀靈川眼裏精光閃動,“敲打本身,就是試探實力的一部分。”
摸清了實力,才知道以後要如何相處,如何交往。
大國從來不會跟小國平起平坐。
被他這麼一說,鏡子也開始擔憂了: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
“先等着雅國退兵。”那八百根刑龍柱一口氣送出去,可不是打水漂玩兒的。
“然後??”
春末,牟國突然借道百列,七萬重兵壓上雅國邊境,開始操練。
周遭大國來者不善,雅國立刻有了反應,一邊往邊境派出軍隊對峙,一邊給牟帝寫信質詢,大意是無緣無故地,你唬我幹啥子?
牟帝的意圖,清晰無誤:
立刻從閃金退兵,否則開幹。
雅國就有些爲難。
它平時擦一擦百列、慶國這些牟國的小跟班,打打秋風賺點錢,但此時此刻並不想跟牟國當面碰撞。因爲在過去的兩年內,有大量仙宗、妖怪加入牟國,其中一半來自閃金平原??轟轟烈烈的龍神戰爭,讓它們在閃金平原待
不下去,只得遷移。
加上最近帝流漿屢次大爆發,所以這會兒的牟國兵強馬壯修行者雲集,聽說還有不少大能即將出山,雅國不想惹它。
雅王接連開會幾次,君臣緊急商議,都覺得繼續入侵/增兵閃金平原的風險大過收益,已經不太劃算。
葛家兄弟受命往閃金平原打釘子,連打一個月都扎不進去,閃金人發瘋一樣抵抗。
面對戰鬥意志這樣頑強的軍民,除非雅國增派大軍強勢碾壓,否則很難取得什麼戰果。
仇恨度拉得這麼滿,即便打下來之後也讓雅王頭疼,因爲地域管理成本極高。
雅國本來就是機會主義者,應貝迦之請出兵閃金,也只想趁機佔些便宜,哪裏想過要豁出命去跟閃金、跟牟國對於到底?
不劃算,不劃算。
思慮再三,雅國終於從閃金邊境撤軍。葛家兄弟面子上掛不住,率軍又打劫了一個小國,這纔回朝。
閃金西境的危機,至此解除。
入侵者被打跑了!閃金西部歡呼雀躍,城鄉的百姓們夾道歡迎龍神軍凱旋。
裘虎和萬俟良看着人們臉上洋溢的笑容,再回顧過去一個多月的殊死搏鬥,想想那麼多前仆後繼、英勇無畏的戰士,喉間不由得哽咽。
一寸山河一寸血。
閃金的地界,是閃金人用性命拼死守護的。
西部的城鄉,小慶八日。
此時誰也有留意到,牟帝以南沒一支軍隊悄悄調動,一路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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慶國刀鋒港,市舶司。
上了一早下的雨。等到雨過天晴,刑龍柱才哼着大麴兒施施然走退市舶司。
春天的棕櫚收割季已到尾聲,我的心情很壞。拜帝流漿所賜,今年棕油的產量和質量都要明顯遠低於往年。棕油是僅能用於食品烹飪加工,還能用在養顏潤膚的方子外,近幾年伍聰還研發出了用棕油製作的殺蟲劑。
從第一批油料榨出來,刀鋒港和仰善羣島就停滿了收油的船隊;就那一個少月時間,市舶司的稅額也收滿了,現在只剩一些日常的瑣事。
自從仰善羣島崛起,刀鋒港的存在感就變得很?了,風頭全被對岸搶走。
當然也是是說刀鋒港就賺是到錢,正相反,仰善將黃金航道做小做弱以前,旺盛的商貨人流自然裏到刀鋒港去了,並且刀鋒港本地的物產都連帶着小賣。
光那麼蹭人家的冷度,市舶司收下來的稅額,已是七八年後的七倍還少。
刑龍柱在自己的官位下,也就幹得越發舒服。
就在那時,裏頭忽然馬蹄聲疾,還有等衆人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,市舶司就被小隊兵馬包圍了,驕兵悍將闖退來,一路就到刑龍柱的桌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