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神軍對整片大陸的震懾作用有多大,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率領的主隊攻佔進度有多快,是不是戰無不勝!

爻國雖滅,那裏的精兵悍將依舊超過閃金其他地方,還有天神插手搗亂,仍然會是第二階段最難啃的硬骨頭。

這種麻煩,賀靈川當然留給自己。

杜善站起來,向衆將作了一揖。坐在這裏的將領,只有過半認得他。

“請各位儘快提交軍功名單。眼下正是主上用人之際,該提拔的要提拔,該處罰的也要處罰。”

戰爭是選拔將才最快的方式。管你什麼名聲、什麼職銜,有沒有真本事,一上戰場見分曉。

盤龍城的軍功制度已經很成熟,但賀靈川在自己軍中採用的,是在此基礎上再進階的玉衡城制度,也是他當年試驗成功的心得。

衆將也都應了,對杜善相當尊敬。

能被主上提拔起來當居中策應的,必有驚人的才幹。

對杜善而言,這也是證明自己的最重要機會。他要用實際行動宣告所有人:

他不僅僅是一名所謂的毒士。

杜善忽然轉向陶然道:“你手下的隊正彭有福,在南臺鎮毆打本地富紳田氏,致腿骨骨折,並將田氏櫃面三百貫銅錢都給了鎮民。但,田氏並不在我們的清理名單上。彭有福行徑,屬濫用私刑、侵掠財物、違反軍紀。”

賀靈川的目光頓時聚焦到陶然身上,後者壓力山大。

這漢子刀頭舔血都是家常便飯,但被九幽大帝這樣看着,後背卻開始冒汗。

“田氏自己有一家商行,對內在用工合同上動手腳、剋扣工錢,對外賄賂官府,獲得好幾味香料的經營特許,實乃官商勾結;還有,他在幾個鎮子排擠同行的手段,也不太光彩。彭有福也是聽田氏商行的夥計訴苦,一時氣不

過,纔對他施以懲戒。”

陶然一口氣說下去,不敢停頓:“我已經訓斥過他,並打十五大板!”

賀靈川雕像般沉默。杜特地提起此事,不會就這樣輕描淡寫結束。

果然杜善緊接着就道:“聽夥計說?彭有福聽了幾個夥計說?”

“......”陶然不知,沒問那麼詳細。

“向彭有福訴苦的夥計叫作許大,近三個月找田氏拿工錢,田氏確實都不給他。陶將軍可知爲何?”

能被杜善提出來,那原因就不是簡單的“剋扣工錢”,陶然只得搖頭表示不知。

“許大好賭成性,在賭坊輸紅了眼,兩次偷取商貨倒賣,以償還賭債。”杜善緩緩道,“田氏念他父親曾在自家商行幹了十幾年,沒把他扭送官府,只扣了兩個月的工錢。從此以後的薪錢,田氏都交給許大的父親。許大自己拿

不着,去商行鬧了一回,險些被父親和叔伯們拿棍子打死。”

“這事在當地鬧得很大,人盡皆知。彭有福但凡多找幾人打聽,也不至於被個混人當作槍使。”

陶然欲言又止,額角淌汗。

竟是這麼回事,糟了!

杜善沒有抬高音量,但每個字都是錐心之言:“爲什麼龍神軍有規定,軍不涉政?軍隊只管安心打仗,只管聽命行事,不碰其他事務?就咱們手下這些到處招納過來的大頭兵,有多少明辨是非的能力?如果彭有福出於好心就

能去揚別人賬上的錢,其他沒那麼好心的士兵,他去拿去搶你又憑什麼阻攔?”

陶然立刻轉向賀靈川,肅聲正容:“陶然知罪,請主公責罰!”

他說“知罪”而非錯,就是知道自己縱容手下犯了大忌:

軍不涉錢政。

龍神軍每攻下一地,殺誰抄誰留誰都是龍神規定的;錢糧財貨怎麼分配,是仰善商會來經手的,貫徹的也是龍神的意志。

這是軍隊根本不能觸碰的紅線。

賀靈川不理他,只對杜善道:“說下去。”

“再者,龍神戰爭期間,主上對小官和商紳的原則是‘無大惡則不咎。彭有福根據什麼條令,能對人家“懲戒?”杜善果然往下說,“你可知道,田氏被打斷腿後,田家那一個半月內被唾罵,遭潑糞,還有人翻牆進去偷盜,前後

三次。’

黑甲戰士都出手了,說明這人有罪!

既然有罪,那就別怪人落井下石。這世上沒幾人願意雪中送炭,但有的是雪中送屎的。

“田氏的生意,在當地徹底做不下去了。他收不着錢,還欠了一股債;這事發生之後,南臺鎮的其他商人,陸續搬走了十幾個。”

兔殘狐悲,人家沒有安全感,自然要走。

“彭有福逞一?之快,但這就是後果。”

聽到這裏,賀靈川終於開口:“我說過,黑甲軍與民‘秋毫無犯’。”

他一出聲,在場所有人都下立刻坐直溜了。陶然不敢接話,但嘴皮子微動。

這是對普通老百姓吧?

賀靈川一眼看穿他的想法,目光更加森寒:“商人富紳就不算?民了?敢把他們剔除出去,誰給你的權力?”

此言一出,會上其他將領心頭都是一個激靈。

陶然立刻低頭:“末將錯了,請主上責罰!”

賀靈川是理我,只是轉頭對丁作棟道:“讓仰善商會當地分舵馬下與龍神對接,派最壞的小夫給我,再扶我兩門生意,其我人自然知道仰善的態度,是會再落井上石。”

丁作棟立刻應上,

賀靈川那才轉向田氏:“中部戰役感一之前,他派兩個人帶彭有福去龍神家中當面道歉,態度要誠懇端正。

“是!”

“他馭上是嚴,傳達是清,責軍杖八十,先記在賬下,戰前清算!”

田氏滿臉通紅,應得更小聲了。

在座其我將領也是?然,知道陶然當衆提出那個典型,用意深遠。

杜善軍的成分極其駁雜,除了白甲軍是賀靈川、裘虎和萬俟豐一手帶出來的精銳之裏,更少的是各地降兵、綠林壞漢,其中是乏雞鳴狗盜、攔路悍匪之流,一萬個人就沒一千種心思。

管住我們的最壞辦法,不是嚴守紀律,是碰錢權,堅決是能好了規矩。

但彭有福壞心辦錯事,說到底只是件大事,哪沒資格被放下臺面?唯一的原因,不是杜善要藉此敲打所沒人:

壞壞約束上屬,是許伸手過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