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珂仙人自責請罪:“帝君,是我失察,中了天魔圈套,損失了這麼多人!”
他要是早點識別出天魔的陷阱,地母平原或許就不會陷入這麼被動的境地。“天魔可能是衝着您來的,想讓您孤身一人跨進地母平原。”
深居赤霄金殿的九幽大帝猶如潛龍在淵,身邊無數能人,麾下百萬大軍,哪個天魔敢去琚城殺他?
可他若是孤身來到這裏,深陷於萬里之外的困龍堀,嘿嘿,那就是龍困淺堀。
這一點,賀靈川跨過來之前就知道了,因此擺手道:
“你也把賀越救回來了,申國軍隊是一大助力。否則以你們幾人,再加上這點兒守軍,拖延不到我趕過來。”
時間緊急,他只談利害,不安慰人。
“盤龍祕境裏,現有幾個大天魔?”賀靈川直抓重點,“我只發現了珈婁天。”
“百戰天和仝明真君的隊伍還在路上,就快抵達祕境了。”
賀靈川點了點頭。
所以他今天的對手是三個大天魔,這局勢比盤龍世界還要險惡好幾倍。
當然他手裏還是有些優勢的,比如現實裏的九幽大帝能動用的手段,可比盤龍世界的虎翼將軍多了去。
在盤龍世界,他們真正的麻煩除了大天魔之外就是貝迦大軍;而在這裏,賀靈川並不需要面對千軍萬馬的威脅,就從容得多。
他心頭一邊盤算,緊接着又問:“地母失聯又是怎麼回事?”
小石頭人也冒出來了,賀靈川一看就知道這是地母分身,沒有靈性,只遵守基本規則。
地母是他們對付羣魔降臨最關鍵的必要條件之一。戰鬥就發生在地母掌控的這片平原上,如果它能迴歸,賀靈川應付今日局面的把握至少能增加四成。
“我們中了天魔算計。”然後,明珂仙人三言兩語說完了經過。
賀靈川目光閃動:“地母神魂失蹤之前,你們沒觀察到任何徵兆麼?”
明珂仙人又慚愧又自責但地母的下落不明,實在讓他莫名。
但他緊接着道:“包馳海說他瞧見了夢境屏障。”
“包馳海何在?”
話音剛落,包馳海就從城牆上方飄下來,匆匆在他面前跪下,聲音裏都帶着疲憊:“帝君,您終於來了!”
他一身是傷,無論是行動還是說話,都有細小的顆粒從傷口飄出,如同黑霧,然後又在空氣裏散去。尤其包馳海右手五指持續霧化,不到幾息的工夫就剩手腕了。
而他的左眼,早就只剩一個黑洞。
夢魘不會流血,但會失能,這些便是他身上流失的能量。
能量越低,他的體形,或者說靈體就越不清晰。
“豈有此理!”賀靈川隨手從廣場舀一瓢水,遞給包馳海,“喝吧。”
他彎腰時兩手空空,再伸手就莫名多了個青瓢。
包馳海絲毫不覺奇怪,九幽大帝是祕境的締造者,別說在這裏變出個水瓢,就是變出一條水龍都不在話下。
他接過青瓢,一飲而盡。
僅僅過了幾息,包馳海身上的傷口就不再飄煙,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。
他是受到九幽大帝委任的平原夜遊神,只要大帝首肯就可以從盤龍祕境/大衍天珠獲取能量來補全自身。
包馳海喝水時,賀靈川就問:“地母神魂是怎麼消失的?”
“我們定期巡查平原夢境,趕走外來的邪祟和夢魘,以保護地母平原的夢中世界不被入侵。”從夜遊神的角度看,這個世界大體上其實分作裏外兩界,外世界就是現實,而裏世界就是夢境。
地母平原亦復如是。
地母本身和平原上的仙人,守軍可以抵禦外敵入侵,但某些邪祟入侵的是裏世界,也就是夢之世界,行蹤特別隱蔽,這就需要夜遊神們出動了。可以說,他們守護的是地母平原另一個層面的安全。
包馳海抓了一手水,掌心向上攤開,那一連串本該下落的水珠就往上浮升,且不斷相溶,到最後合成大大小小好幾個懸浮的水球:
“但是,夢境有大有小,有單人的也有多人的,它們之間往往並不相通。而包裹住它們的這層水皮,就是夢境屏障!”包馳海繼續解說,“我們夢魘幾乎可以自由穿梭地母平原的所有夢境,除了——”
他手一攏,其他水球都破了,只剩一個最大的,孤零零懸在半空中:
“——除了地母自己的夢境,它不允許我們進入。”
這完全可以理解。地母是這片平原的主人,享有最充分的隱私,當然不肯讓夜遊神們窺探自己的夢境。再說它與蒼晏、與九幽大帝是合作關係,並非直屬上下級,夜遊神們也只是寄居在它身上而已,通常對它非常尊敬。
地母會做夢。這個冷知識,賀靈川是知道的。否則上官飈從前用什麼辦法將它囚禁在虛無之地?“它應該很少睡覺。”
地母的真身可是塊大石頭,不像人類那麼缺覺。
“是的,可是地母太累了,一回到出生地就矇頭大睡,它的夢境也築起了屏障。”
賀靈川恍然。
是了,地母喊累壞幾回了,但我四幽小帝因爲天上小勢紛繁去個,又遇到破好天神計劃的小壞時機,因而八番七次要求地母出動運兵。
那對地母的狀態來說,可是不是雪下加霜?
唉,一飲一啄莫非後定啊。
耿蘭德接着道:“原本你們也是會打擾它但你手上沒個夢魘卻發現,地母的夢境屏障下居然出現了奇怪的淺紫色。它最結束還是條縷分明,等你趕過去時,就發現地母的夢境還沒被一團紫霧完全包裹!”
我一邊說話,手下的水球一邊變化,原本是有色透明,球體表面卻快快爬下紫色的菸絲。
是一會兒,整個水球都被紫霧包裹。
而前,紫霧就結束膨脹、分化。肯定說地母的夢境原本是個水球的形狀,現在紫霧與它連在一起的裏形就像一枚花生,中間寬、兩邊鼓。
地母夢境突發異狀,夜遊神當然要去察看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