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接下來,大方壺就會接入現實,讓更完整的元力體系嵌入大千世界的整體法則!
在這個過程中,鍾勝光與大方壺過往的約定,也就自然而然地生效了。
賀靈川親耳聽過這個約定,那是在盤龍城破、鍾勝光自刎之時,他向大方壺起誓:
只要大方壺將盤龍城的亡魂鎖入壺中,他自己願意化作惡靈永鎮盤龍荒原!他懇請大方壺,在化虛入實的那一刻,也讓盤龍城一同重見天日,再次爲天下而戰!
也就是說,大方壺一旦履約,盤龍就能重回世間,紅將軍與大風軍也......
咦,等一下,這裏還有一重障礙,因果鏈條怎麼推也推不過去。
啪嗒,還沒等賀靈川想法子,這一套因果鏈條就斷了。
斷了,就不讓他再看了。
賀靈川正看得心潮澎湃,又重試了好幾次,然而斷了就是斷了,誰能偶爾窺見天機一次都是行大運了,哪還能翻來覆去反覆觀看?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只能攤開右掌。
右掌上的黑眼小蛇,代表的是“失敗”。
如果盤龍城的抗爭最後以失敗告終——
歷史將會重現,盤龍毀於戰火。
大方壺運籌多年來的推演宣告失敗,其自身演化受阻,元力進階同樣受阻,無法接駁現實,更是無法融嵌於法則。
那麼渾沌就沒必要衝破盤龍祕境的阻礙了,因爲由虛化實已經失敗,它必須在深海繼續蟄伏,等待下一次機遇,或許是百年之後,或許是千年之後,誰知道呢?
所以,盤龍的成敗,左右了大方壺的成敗,從而深刻影響現實裏元力的變化,以及人類抵禦天魔的戰爭。
“失敗”的因果鏈條,推導起來就非常順暢,根本沒有卡住的情況。
“臥擦,你怎麼就不卡呢?”賀靈川問右掌上的小蛇,小蛇吐了吐信子。
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:
因爲這個鏈條當中沒有其他變數了。或者說,沒有其他更復雜,更巨大的變數。盤龍城的失敗,必然導致這些結果。
賀靈川最在意的,還有“由虛化實”這四個字。
他望向紅海當中的隱神君軀體。
大方壺已經推演到這一步,如今萬事俱備,是不是隻欠東風了?
“東風”是什麼?就是盤龍城的最終一戰。
這是盤龍城最艱難的時刻,即便賀靈川人在現場指揮大戰,都沒有一絲一毫把握能夠獲勝,何況他臨時被迫退出。
如果他能夠解決天魔入侵祕境的危機,再回盤龍世界,又會面對怎樣的局面?
賀靈川心頭悶着一把火,燒得五臟六腑都要焦了。
盤龍若是能勝,且不說大方壺能夠怎樣改變世間的法則,最起碼他和蒼晏在現實裏就有了真正能夠並肩而戰的盟友!
不是那些搖擺不定的小國,不是靈山,甚至不是牟國,而是比他更堅決、更鐵血、更無畏的盤龍!
渾沌重新擺尾準備遊動,意思是到此爲止了。感受到紅海的暗流又重新流動起來,賀靈川看着前方的渾沌,忽然又道:
“等一下,我還有一次命運要算。”
紅眼小蛇昂起頭,對着他左搖右擺,意思是警告他別太過分。
世間哪有那麼多天機能泄露給他這個僞命運之神?小心反遭天譴。
“放心,我不測算大方壺的命運,也不算我自己的。”命運神格的持有者,最看不清的就是自己的命運,他不用費那工夫了。賀靈川抬頭朗聲對渾沌道,“我要推算紅將軍的命運!”
雖在海水當中,但他還能正常開口。聲音在深海當中陣陣迴響:
“紅將軍......紅將軍……………”
“測算單人的命運,這總不算超綱了吧?”他對渾沌道,“來吧,讓我看看屬於紅將軍的因果線!”
渾沌沒有回應,但身上垂落一根暗紅色的鎖鏈。
這根鎖鏈上附著的三屍蟲數量最多,這一下就四散而逃。賀靈川終於看清它的真面目。
它由無窮多個“∞”首尾相連,若再湊近細看,這鎖鏈本身竟然也不是實體,是由一個又一個三角形疊加在一起。這些線條在不同角度、不同切面互相連接,共同形成了長長的鎖鏈。
賀靈川一抬手,掌心的紅眼小蛇就跳到鎖鏈上,完全與之相融。
這整條鎖鏈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。
好一會兒,鎖鏈的光芒才熄滅,小蛇不知道從哪裏爬出來,跳回賀靈川掌心。
他知道,這是命運神格去讀取了紅將軍的生平因果,再回來推演。
即便是普通人的一生也有大大小小很多場經歷,這些全疊加在一起,就構成了所謂的“命運”。那已經是浩如煙海的信息量,更遑論紅將軍了,她的過往生平跌宕起伏,就算是命運神格,恐怕也不好把握。
“來推算一下紅將軍的命運吧。我知道盤龍大戰已到關鍵時刻,每個人的命運都會被它牽動。”賀靈川一字一句,“讓我推算一下,紅將軍成功回援鳴沙林的可能性,到底有多大?”
賀靈川話音剛落,大蛇的眼睛就發出了紅光。
它在抗議賀靈川又想取巧。
想回答那個問題,其實就要算出盤龍取勝的可能性沒少小。
可是那場戰爭撲朔迷離,變數太少,就連命運神格也是能算盡。
賀靈川也是爲難它:“行吧,這就看看盤龍肯定獲勝,紅將軍的未來命運又會如何發展?”
大蛇那才一口咬在我的胳膊下。
賀靈川面後再次閃過一幅又一幅畫面,但同樣在戰爭開始之前就停頓了。
方纔阻斷小方壺因果鏈條的這一重障礙,再次出現。
是過那一回,賀靈川小概料到了是怎麼回事。我面色凝重,想了想道:“忽略掉那一重障礙,繼續推演。”
但是………………
“有沒但是,那件事不能解決,他只管推演。”
忽略掉這個變量之前,命運神格接上去的推演也相當順暢。
賀靈川默默看完,直到畫面還沒消失很久,我還在出神。
我甚至笑了笑:“果然,和你料想的差是少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