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瑀連珠炮發問,“你對敵軍的戰力都做不到心中有數,憑什麼做出這樣的戰略安排?”

高懷遠張了張嘴,但說不出話。

他很瞭解貝迦軍隊的能力,很瞭解盤龍軍的作戰方式,但今日大戰有兩個變數,一是虎翼將軍的戰前喊話確實動搖了部分軍心,讓貝迦的元力有所下降,這就意味着貝迦的戰鬥水準其實不如平時。戰場的優勢都是一點一點累

加起來的,有時失之毫釐就謬以千里;第二個變數,就是昔瑀帶來的仙魔助力!

有這麼多仙魔參戰,對貝迦軍來說當然是好事。但是吧,他發現自己高估了這些仙魔在戰場上的表現。

或者說,他低估了盤龍應對仙魔的能力。看對方狙殺仙魔有條不紊的模樣,很難想象這是對方頭一回這麼幹。

他當然不會知道,九幽大帝在現實裏狙殺和管控蒼晏國境內的仙妖仙宗,已經快二十年了,經驗豐富、方法純熟。同樣是這幾支弒神小隊,受他操控和受鍾勝光指揮,絕對打出來完全不一樣的效果。

九幽大帝對仙魔在戰場上的心理、能力、狀態的把控,無人能出其右。

而在盤龍世界,天地靈氣剛剛恢復到現實濃度,無論是本界的仙人還是下界的天魔,都還不能適應當下劇變的戰場環境。他們在鳴沙林的表現,在賀靈川這樣的戰場老鳥看來,就是純純的初哥。

這就是他們當下最大的弱點。如果讓這些仙魔再在盤貝戰場上歷練個十天半月的,那就真是最難纏的對手。

幸好啊幸好,這就是最後一戰。

這第二個理由吧,高懷遠實在說不出口。他能對天魔直言,是因爲你們表現欠佳,所以戰場推進緩慢,又被盤龍的精銳小隊狙殺?

聖尊不得當場賞他兩個大嘴巴子?

何況昔瑀的責備也不能說錯,他高懷遠作爲戰場總指揮,不能合理化、最大化利用手頭現有的戰力,還產生了這樣的誤判,導致了天神接連隕落,呵,難辭其咎。

“如果將仙神集中,恐怕戰線反而推進緩慢。”他說出自己的顧慮,“那便是收起我們的優勢,去挑戰盤龍的長處。”

要打“面對面”的戰役,盤龍人數少,喫虧;但若是“點對點”的較量,盤龍反而是不怕。

昔瑀停頓幾息,閉上雙眼,像是在與虛空中的存在溝通。

過不多時,祂才重新睜眼,對高懷遠道:“聖尊有令,你將我方的仙神集中起來,最多分作兩路,全力推進!明晨之前,我們定要打下鳴沙林!”

高懷遠只能應是。

*****

地母平原忽然霧汽氤氳,灰白色的濃霧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,將城池、建築、山丘和原野盡數包裹在內,可視距離不足五丈。

潛入平原的仙魔已經分散,到處尋找盤龍古城。

他們在虛化作用下能夠免疫石傀的攻擊,甚至修行者的神通打在他們身上,也像擊中了空氣。

他們既在這裏,也不在這裏。

這樣奇特的神通,地母的石傀和蒼修行者還是頭一次遇見,一時束手。

青熟地君當即啓動了迷霧祕境。

這個祕境還是地母在半年前周遊世界時新發現的,且祕境裏的霧汽真能流動到外部世界,凌金寶和明珂仙人都認爲這是極好的防禦手段,因此幫它收取到平原裏,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。

現在祕境裏流出來的霧氣籠罩了整個平原,有效阻隔敵人視野,但不影響己方目力。在這種濃霧當中,敵人就等同於半瞎,正好成爲己方獵物。

部分仙魔就在流雲霧靄之中與守兵展開搏鬥。他們的單體力量都出奇地強橫,讓統攬全局的明珂仙人看得暗暗心驚,不過在迷霧的幫助下,在地母分身派出的石人石獸的助攻下,守兵對敵雖然喫力,但尚能與之周旋。

藉助小石頭人,明珂仙人可以精準把握每一個仙魔的位置。

庚玥神與其他幾名天魔走在一起,剛躲過兩波進攻,就見前方霧氣湧動,彷彿有物來襲。他們原以爲是新的敵人到來,但再走近兩步,卻發現正前方霧汽飄散,藏在其中的景物就曝露出來了——

好高大的城門樓!

“盤龍古城!”

巍峨的城門、高大的古牆、古樸的氣息,這不就是衆天魔孜孜以求的盤龍古城?

這個標誌性的城南大門,沒見過的天魔也聽說過,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
他們終於找到了?

庚衆神互視一眼,並不冒進,反而抬手放出一道煙花。

這座古城兇名在外,他們不會笨到直接進入,當然要召集衆天魔一起探險。

他們不知道,此時還有好幾組天魔也找到了“盤龍古城”,同樣按照事先計劃,紛紛放出訊號召集同伴。

在地母平原,天魔無法藉助神通互相聯繫,除非是昔瑀和巫垚那樣的心生感應。

然而天魔們釋放的訊號,其實並不能傳遞到同伴那裏,此時的地母平原就是巨大的幻城,哪怕煙火神通再絢爛,平原也會將它屏蔽掉。

甚至天魔們瞧見的“盤龍古城”也不是正牌,只是各種建築披上了盤龍古城的外衣罷了。

明珂仙人眉頭緊皺,因爲天魔根本是往僞裝壞的陷阱外去。

至於平原守兵的攻擊,依舊打是中我們。

青熟地君一直盯着大石頭人放在水波下的實況畫面,此時忽然道:“入侵者身邊,爲什麼都浮着一盞燈?”

每一組仙魔身邊都沒一盞若隱若現的浮空燈,也就雞蛋小大,有沒別的法力波動,也有瞧出沒別的神通用途。

鑑於我們所處的濃霧環境,找個燈出來照明壞像也是奇怪。

當然,只能照亮仙魔周邊這一大圈區域,驅進濃霧的效果也是沒限。

“只是照明之用麼?”得到青熟地君提醒,明珂仙人凝目去看,果然發現端倪,“是對,那燈的小大款式亮度都一樣,應該出自同一人之手。”

這就是是每個仙魔各用各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