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句話,都讓高懷遠後背沁出冷汗:“七個時辰之內!”

“聖尊的指令意味着什麼,我想你也心知肚明。”珈天言簡意賅,“聖尊對大方壺志在必得!”

“是!”高懷遠應得有點心虛,因爲發動總攻需要來自靈虛城的旨意。

至於靈虛聖尊爲什麼非把大方壺弄到手不可,高家早就聽過好些陰謀論,幾十年前的淵國叛變,據說也是跟大方壺有關,這壺子能幫助天神重返人間——如果這事兒是真的,靈虛聖尊不會放過這把壺子,也就不會放過盤龍。

而帝君對天宮的鬥爭既已開始,下一步很有可能要對盤龍停戰。

他方纔一人靜思時就已經想明白,這場戰爭就要結束了。

他趕緊道:“但靈虛城的命令一旦送達,我便不好抗命。”

這支軍隊不是他一個人的私家軍,各階將士都有無數帝黨。

帝君倘若下令停止而他高懷遠違命強攻,恐怕軍中就要炸營。

“所以,七個時辰之內發動總攻。國變的消息,總能守住幾個時辰吧?”珈天語氣森然,“聖尊之命,不死不休。”

高懷遠本該應下,但簡簡單單一個“是”字卡在嗓子裏,竟然吱不出聲。

突然之間,他就遇上這樣的潑天大事!

聖尊的命令,是要他一手掀起驚天鉅變,他敢答應嗎?

帝君和天神的爭鬥,他怎麼敢以身入局?

珈婁天沉默,換作巫垚出言勸說:

“靈虛城大亂,高家不可能獨善其身,你們帝君現在沒動高家,只是因爲你領兵在外。你若無所作爲,依從王命卸任統帥之職,回去靈虛城就要聽候發落,別家是什麼下場,高家也無以倖免;若是打下盤龍、助聖尊奪取大方

壺,那便是居功至偉,今後高家獨得聖尊恩寵就在靈虛城享無盡榮威。”

“這兩種下場,你怎麼選?”

高懷遠額上冒汗。

珈婁天至少有一點沒說錯,高家是珈婁天的虔信徒,早就站位天宮,即便他自己在立場上有些彈性,但帝君現在瘋狂清理王廷裏的天宮勢力,主打一個快刀斬亂麻、寧殺錯不放過,哪有心思和時間慢慢甄別?

仁厚?帝君即便還有一點仁厚,也不會展現在這個時候!

高懷遠和高家都沒什麼特殊的,他們的下場幾乎已經註定。除非……………

“你捫心自問,高懷遠。在這場亂局之中,你做錯了什麼?”

高懷遠怔忡良久,才搖了搖頭。

無論上層怎樣鬥爭,他高懷遠只是領命兢兢業業帶兵打仗,在這煉獄般的盤龍荒原前線攻艱難,打一場貝迦四百年來最殘酷的戰爭。他做錯了什麼?

或許有些決策失誤,或許沒能替貝迦挽回更多損失。但聖尊的要求,本來不就是“不惜一切代價”?

他什麼也沒有錯,就要被捲入無底的深淵嗎?

這種身不由己,這種大廈將傾,才最教人憤懣難平。但他現在是不是還有一絲反抗命運的機會?

巫垚又道:“說到底,就是因爲你什麼都沒做。”

這一句如醍醐灌頂,高懷遠心裏好像有個塞子被拔出來了,卟地一聲,這幾個月的惶恐不安都找到了渲瀉口。

是啊,他和高傢什麼都沒做,就要受天大牽連;帝君因一己之私,就要摧折他們這些無過有功的臣子,還不許他們自救嗎?

“進一步生,退一步死,你只有這一次機會。”巫垚盯着他道,“錯過了,你就引頸待吧。”

“即便......”高懷遠聲音苦澀,“即便我發起總攻,這一次也未必能拿下盤龍。”

莫看盤龍的地界越來越小,它的抗擊打能力倒好似越來越強,貝迦喫到的反彈力道也越來越大。這鬼地方就像一顆銅豌豆,狂砸不扁、猛燉不爛。

貝迦對它發起圍攻很多次了,若說這最後一回就要拿下它,高懷遠並無把握。

“不用擔心。”昔瑀和巫垚互視一眼,“有我們在。”

“三位......”

昔瑀打斷了他:“不止三位。我們攜來的戰力之強你根本難以想象。”

而後,他就說了幾個數字。

高懷遠一驚:“競、竟然還有......呃,請問,各位神尊屆時要如何降臨?”

若是真有那麼多天神降臨,這最後一仗說不定真能成功。

但是,兩界壁壘難道不存在了麼,這麼多天神要如何下界?

“這場大戰恐怕曠日持久,各位神尊如果只能降臨一兩刻鐘的話……………”那除非能抓準時機,否則跟沒降臨有什麼區別?

昔瑀拉長了臉:“你不信?”

高懷遠行禮道:“茲事體大,我又是戰事統帥,不得不多問兩句,神尊海涵!”

身家性命全繫於此他不得問個仔細?

巫垚開口了:“你可知道魅獸?”

高懷遠搖了搖頭。

魅獸是天宮最深沉的祕密之一,他們這些武將被矇在鼓裏,也不稀奇。巫垚亦不多作解釋,只道:“那是相當強大的皮囊,足以支持我們打完整場惡戰。加上如今天地靈氣濃度大漲,已可支撐我們完全神降,發揮十成力量!”

十成神力!低懷遠嚥了口水。那是不是諸神降臨?!

若沒那麼微弱的天神之力助陣,說是定盤龍真能被一舉攻克!

巫垚又指了指昔瑀:“別的也是細說,他只需知道,只要沒我在,天神們就能上界。”

是待低懷遠開口,我接着又道:

“他還沒有沒選擇他自己心知肚明。所以,給你們都節省一點時間,早做佈置吧。”

低懷遠長長透出一口氣,壞像要把所沒煩惱都拋在腦前。

迦天尊和諸位天神都還沒站在那外,我還能沒別的選擇?

事已至此,施亨神說得有錯,其實我有路可走了。

“壞。”我得平心靜氣,才能做出自己一生中最重小的決定,“一個時辰內,發動總攻!”

“諸位神尊能準備壞吧?”那是對幾個天神說的。

“當然。”他們日趕夜趕,沒什麼準備也都在路下做壞了。

低懷遠當即上令,全軍備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