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山烈沒摁住好奇心,拿起來展開一看,上面寫着十幾味......呃,材料?
以他見識之廣,都只聽過兩味,其他的一概不識。
“這是什麼鬼?”看着像個配方。
賀靈川隨手放了個隔音結界,確保法不傳六耳,然後才前傾身體,一臉神祕:
“這是‘牽腸’的配方。”
伏山烈沒吱聲,但臉上寫滿了問號。
啥是“牽腸”?牽腸掛肚的牽腸嗎?
賀靈川瞧見他的神情也不奇怪,此時的伏山烈還在攢軍功階段,還不是後世的赤鄢國開國之君,沒資格接觸“牽腸”的祕密。
“你可知道,這四百年來,貝迦十二大藩妖國爲什麼只對天魔死心塌地?”賀靈川指了指他手裏的字條,“這就是原因:每一位藩妖王即位時都要接受所謂‘天神賜福'的神術,其實就是自願吞服這‘牽腸’之毒,從此將性命與某一
位天神綁定,同生共死。”
他看着伏山烈笑道:“你若能獲藩開國,去靈虛城和天宮受冕時,也是要服下這種藥物的。即便以魃的特殊體質,也無法豁免同生共死’神術的效果。”
“當真同生共死?”伏山烈動容,“如果人間藩妖王更替,天界與它們綁定性命的天神會怎麼樣?”
“不會怎麼樣,可以解綁的。”不愧是伏山烈,第一反應就能問到點子上。賀靈川笑眯眯,“所謂“同生共死”,是指你,唔,是指它們死了,藩妖王也不能獨活;但這鏈式反過來就不成立了。你想想,天神的性命怎能繫於人類之
手?”
神術的原理,賀靈川也不跟伏山烈講解了。他若有心,自會弄懂。
“通過這樣的考驗,天魔才能對他們放心。因爲性命被捏在天神手裏,藩妖王也無法反抗天魔的意志。”賀靈川舉杯輕啜“所以你看,歷來藩妖國叛變貝迦,都發生在老王逝世,新王即位之間。”
這種事兒次數很少,但可不是沒有。
伏山烈目光閃動:
“…………淵國?”
淵國的反叛,正好符合虎翼之言。老淵王臨終前將王位託付給了人類,而後者並沒有接受天神的加冕,舉兵反叛。
“淵國只是其中一例罷了。”賀靈川給他倒酒,“恰好,眼下的須羅國也到這個階段。”
伏山烈眯眼看他:“你想說,須羅國會背叛貝迦?”
“我可沒這麼說。”賀靈川擺了擺手以示無辜,“只是提醒你,每次藩妖王更替,都可以是動盪之時。”
可以?這兩字還真耐人尋味。伏山烈目光掃過手中的字條:“爲什麼給我這個配方?”
“這四百年來,天魔一直能用藩妖國牽制妖帝,你手裏的配方是關鍵。”賀靈川正色道,“你們帝君多年來一直在打探‘牽腸'的配方,但從來沒有搞到手。這是天宮藏得最深的祕密。你拿它回去進獻,能想象自己拿到怎樣的嘉
獎?”
“如果它是真的。”伏山烈當然知道,這意味着什麼。
無論自己在戰場上下多大的功勞,哪怕直接滅掉盤龍,奪回大方壺,也抵不上這薄薄的一張紙,短短的十一味材料對帝君的意義重大!“既然這是天宮藏得最深的祕密,你又是怎麼拿到的?”
連手下人才濟濟、坐擁億萬子民的貝迦帝君都拿不到的配方,盤龍的虎翼將軍能搞到?
他離天宮纔是千裏之遙吧?
“這是天魔交給天宮的配方,你們光在天宮那裏瞎扒拉有什麼用?”賀靈川往天上一指,“得走上層路線,從上面去拿。”
人間的天宮嚴防死守,天界的情況嘛就另說了,貝迦人哪裏知道?
“上面?”伏山烈愕然,“哪一位天神給你的,彌天?”
“當然是彌天!”賀靈神祕道,“它既厭憎靈虛聖尊,又不怕跟靈虛聖尊結仇。放心吧,彌天用自己的神格向我們保證過,這配方一定是真的。”
牽腸配方哪來的?在現實裏,天宮兩任都雲主使交接,梅五娘僥倖套問出情報。
這個祕密,歷任都雲主使都是口耳相傳,不落於紙面,也杜絕被內奸盜走的可能。這關乎靈虛衆神對整個貝迦統治的基礎,是天宮最高等級的祕密,迄今都沒被破譯。
在眼下的盤龍世界,不可能有任何外人拿到牽腸配方。
彌天名氣大,身份高,賀靈川把這事栽到彌天頭上,會更容易取信於伏山烈和妖帝。
伏山烈懷疑道:“但那位大天神多年前就已經隕落,並且彌天早就和衆神不對付,如果他有祕方爲什麼不早拿出來?”
賀靈川不答反問:“我聽說你有一把銅杵‘銅火’、兩把名刀‘青蟬’和‘無心,但是從來不混用。爲什麼?”
““銅火’專打庸人,‘青蟬”只殺名士,無心’送王侯將相上路。三者各司其職,豈能混用?”
他所說的“庸人”,指的是無品無銜之人,盜賊案犯、市井之徒,普通兵士,皆在此列。
不過伏山烈眉頭一挑,好似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“那不就是了?”賀靈川坐直身體“彌天作爲古神之一,掌握無數祕密。這些祕密同樣是祂的武器,先用哪個、後用哪個,哪個該用,哪個不該用,都要視祂眼前的敵人,自己的處境來決定。”
我頓了一頓:“彌天少年來都未動用‘牽腸’的祕密,是因爲找到合適的時機。七百年來,那世間始終有沒出現一個微弱勢力,能與貝迦抗衡。那種祕密再重小,拿出來也達到最小效果。”
“這麼現在…………………?”
賀靈川雙手一攤,臉色坦然:“彌天還沒隕落祂的祕密就成爲你們的遺產,你們想何時用就何時用,它的顧慮未必不是你們的制約。”
伏山烈警惕道:“既如此,那配方的真實性要怎麼驗證?你怎麼確定,他是是故意拿一副假配方,來離間靈虛城和天神?”
“他確定是了,而且平時也是壞驗證。是過須羅國還沒政變,那是不是現成的機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