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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、枯葉蛺蝶

【書名: 16、枯葉蛺蝶 作者:殊娓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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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昕出發得匆忙。

行李箱來不及收,只把筆記本電腦、充電器等物品塞進雙肩包裏,在正午陽光最明媚的時候,開車上路了。

對方在郵件裏用了“非常感興趣”的字樣。

這幾個字無疑是令人興奮的。

簡昕已經在心裏,替魯教授和林昱產生了一連串“遇知音而伯樂不常有”終於啊終於”的愉快感慨。

不知道林昱看見郵件,會是什麼樣的表情?

路上, 簡昕按照郵件裏留下的電話,聯繫了出版公司的編輯。

電話剛接通時,簡昕頗有顧慮。

編輯已經聯繫不到林昱?本人, 現在再冒出個不相關的她…………………

擔心會被誤會是合作誠意不足,她謊稱自己是魯教授的助理。

陳編輯說:“哦,簡助理,您好您好。”

原以爲溝通起來會十分順利,卻不想,電話打過去,如同遭到當頭一棒。

這位編輯和簡昕預想中的樣子不同,他並沒有熱切地想要瞭解魯老教授留下的資料,反而頻頻提及教授本人??

他們查看過魯教授分享蝴蝶科普知識的賬號,說賬號的粉絲數量還行,視頻數據也挺不錯的,就是太久沒更新過了。

陳編輯問:“方便問一下停更的原因嗎?”

簡昕感到狐疑。

出版公司對一位昆蟲學教授的考量,僅僅是靠社交平臺的數據嗎,會不會太過淺薄?

她還是回答說:“是身體原因。

對方表示理解,又提出幾個問題:

如果合作達成,教授本人是否願意在賬號上宣傳新書?

簡介上寫了教授是退休返聘,他們想知道,目前教授是否仍然處於在職狀態。

以及,教授會不會配合他們在大學附近的書店做講座、籤售等活動……………

陳編輯的問題越越多。

關注點都是在宣傳方面,對文稿內容不聞不問。

簡昕找了個對方停頓的時刻,開口:“不好意思陳編輯,可能您沒留意到......投稿簡介裏有寫過的,魯教授本人已經生病過世了。”

陳編輯一頓,竟然毫無歉意:“那,文稿整理和授權方面?”

簡昕說:“資料的文稿將會由魯教授的學生來整理,授權也要和他談。我現在開車去山裏,儘快讓他聯繫您…………

結束通話前,陳編輯又問了兩個問題:

林昱先生有沒有媒體賬號?

會配合做直播等宣傳活動嗎?

這個出版公司的路數好像………………

她的確見過書店裏有一種書籍,全靠鋪天蓋地的博主推薦,寫一句漂亮的文案,做幾份精美的贈品。

把糟糕的內容包裝成“網紅款”,總能找到消費者爲之買單。

對方編輯很明顯更看重魯教授的名氣,也看中教授曾任職的學校的名氣,而非文稿內容。

可是,這種路數…………………

真的適合魯教授辛苦大半生留下的寶貴資料嗎?

汽車剛開出市區,簡昕已經被這一棒子打散不少熱情。

果然,知音難覓,伯樂難遇。

即便這樣,是否要和這家出版公司合作的事情,簡昕也沒辦法代替林昱做決定。

交給這樣的出版公司和編輯,算不算砸魯教授的口碑?

魯教授在世的話,會同意嗎?

現在去問林昱,他會同意嗎?

如果放棄…………………

又沒有其他渠道表現出對這些內容的興趣,放棄意味着可能要繼續碰壁。

先出書也好………………

哪怕初衷不同,也許出版後,反而會被更多渠道知道呢?

七、八個小時的車程,簡昕反覆在糾結這件事。

路兩側,越來越脫離城市,逐漸進入到草木叢生的山區。

野生植被連日被雨水沖洗,葉片蔥翠;

不知名字的小野菊一片片盛開,在微風裏晃出一片生機勃勃的節奏。

簡昕心裏的糾結,像被那些搖曳的花花草草所動搖。

手機終於開始斷開網斷和信號。

眼前的道路越顛簸,她心裏反而越舒暢。

記憶裏,這條路總是沒什麼人經過的。

上次把車停在這附近的路邊,她哭了那麼久,只見到林昱開出來的越野車。

今天有些反常??

簡昕的車開過舊橋那邊,接連有兩輛私家車超過她。

熟悉的顛簸過後,終於抵達目的地。

天色已晚。

小白樓燈火通明,一至三層,每一層都有幾扇窗子亮着燈光。

之前超車的車輛,就停在白樓前。

是那些去山裏監測數據的研究生又來了?

簡昕也把車停在草地上,熄火時,看見在某個窗口裏的陌生身影。

那身影過於矮,幾乎只有頭部和肩膀在窗邊一閃而過。

好像還戴了秋冬款的帽子………………

要不是這地方過於熟悉,要不是聞到樓裏飄出來的燉肉味道,此情此景,還真有點身處驚悚片裏的錯覺。

簡昕下車,吸一吸鼻子??

燉肉很香,幾乎要趕上她媽媽的手藝了。

上次遇見的研究生,和她在這邊時一樣,每天忙得要命。

喫來喫去也就是方便麪、掛麪、麪包、餅乾,最勤快的時候,頂多炒個米粉或米飯,廚房開火的次數少得可憐。

至於大費周章燉肉喫…………………

如果不是研究生們在,會是誰呢?

正琢磨着,簡昕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:“是不是他們回來了?”

然後是她熟悉的聲音。

林昱?說:“我去看看。

早晨化妝那會兒,林昱聯繫簡昕用的是衛星電話,又說走不開。

所以她猜測,他最近都會在小白樓這邊。她是故意沒有告訴他,自己要過來。

算是有那麼一點自己的小九九吧??

簡昕想瞧瞧林昱驚訝的神情。

她和朋友們相處,總會遇見各種各樣驚喜交加的時刻。

哪怕只是買到糕點新出的口味,帶回宿舍分享,她們也會咬着叉子“嗯嗯嗯”地嘆成一片。

她當然也沒期待過他會跳起來尖叫,擊掌、擁抱什麼的,那不符合他的性格,但…………………

不愧是林昱?。

林昱?從小白樓裏走出來,看見正把手掌舉在臉側,對他晃動着手指打招呼的的簡昕時,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種驚訝。

他只是看了眼她身後的小汽車:“這麼晚,自己開過來的?”

簡昕點頭。

林昱說:“走吧,進去坐。”

簡昕指尖轉着車鑰匙:“你都不問我,過來找你是爲什麼?”

林昱說:“有事找我。”

簡昕繼續問:“也不問問我是什麼事?”

林昱?說,是要問。

但好歹也要先找個地方讓她坐下,先喝杯水,歇一歇,再說。

這倒是。

簡昕嗓子幹,是想喝點水,正準備跟着林昱往小白樓裏走,遠處轉出一束車燈。

林昱站定腳步,偏頭看過去。

又有人來?今天小白樓這麼熱鬧?

簡昕也跟着看過去??

是林昱的黑色越野車,搖搖晃晃行駛,最終停到他們身旁。

開車的是一位比他們大幾歲的的男人,停車後,又下來一對母女。

林昱?示意簡昕稍等,上前去和他們對話。

看林昱?的態度,應該和他們是很熟悉的關係,像林昱的哥哥嫂子一家人。

大概剛去鎮上採購回來。

他們間的對話只略進行幾句,在他們看向簡昕的瞬間,林昱也剛好往簡聽這邊抬了抬手,意在介紹。

“陶哥,這是簡昕。”

被稱爲陶哥的男人笑着和簡昕說“你好”。

陶哥旁邊的美女姐姐是他的妻子,白柰。他們的女兒小名叫旗旗。

簡昕一一和他們打過招呼。

旗旗很活潑,已經追着一隻會飛的綠色大螞蚱往玻璃房那邊跑去。

白柰也說着“旗旗慢點”的叮囑,跟着追去。

陶哥嘆一句“太淘氣”,去找那對母女前,對簡昕發出邀請。

“我們正好在做晚飯,快好了,晚上不那麼忙的話,過來一起喫吧?”

他們走後,簡昕有點不好意思:“我是不是……………打擾到你們的家庭聚會了?"

“沒有,來得正好。”

簡昕揣摩着“正好”這個詞的含義,一樓的窗戶裏突然探出一張老人的臉。

老人說:“回來了?”

突如其來的聲音,嚇了簡昕一激靈。

林昱?回答老人,說陶哥他們已經回來了,半小時內開飯,然後和簡昕說,“走吧。”

簡昕跟着林昱走了兩步,越想越覺得,這種有老人也有小孩的私人聚會,她一個外人,貿然摻和進去,是不太方便的。

他已經走進樓門,她伸手,拉他的衣服:“我還是不和你們喫飯了………………”

林昱?轉頭。

簡昕說:“我只佔用你十幾分鐘的時間,說完就走。”

一副不答應就不鬆手的模樣。

熱鬧聲音都在走廊左側的廚房那邊,林昱帶簡昕去了右側的接待室。

簡昕把編輯的郵件截圖給林昱看了,也把情況說了個大概。

陳編輯的關注點影響了她的興奮程度,導致她的陳述過程非常平靜......

簡昕講完,接待室裏陷入安靜。

林昱?帶着些思索,打破沉默:“所以,你要我的郵箱和手機號碼,是爲了這個?”

不然能是爲什麼?

她喝着他倒給她的溫水,輕輕點頭。

簡昕的手機屏幕亮還着,裏面是她這段時間琢磨出來的投稿文案。

林昱?用指尖敲敲手機屏,問她是不是這段時間一直在忙這件事。

“嗯。”

簡昕坐在沙發裏,捧着半杯溫水,看了眼掛鐘上的時間:“要不要先給陳編輯回個電話?”

林昱?還沒回答,門口出現一位老人,和剛纔在窗口跟他對話的不是同一位。

老人說:“哦喲,有客人來了?”

老人身後又是一位新面孔的老人:“是陶教授的孫媳婦嗎?”

緊接着又出現一位坐輪椅的老人:“不是,老陶的孫媳在廚房,是研究生吧。”

已經是簡昕見到的第四位老人了。

怎麼……………….林昱家有這麼多老人的?

就算家裏老人多,難道是他的爺爺、奶奶、姥姥姥爺都來了?

今天到底是什麼大日子?

簡昕猜不透眼前的情況。

而那幾位老人,也不知道簡昕的身份。

老人們以爲她是過來監測數據的研究生,問她跟哪位導師,也問她是什麼研究方向………………

林昱?說:“這是簡昕。之前魯教授要出版科普圖書,她是項目的合作夥伴。”

老人們顯然和魯教授認識:“這樣啊,老魯那個書進行得怎麼樣了?”

這幾位老人身上,多少都有點老教師的氣質。

忽然被問到之前泡湯了的圖書項目,簡昕感到一陣心虛。

像上課開小差被點名。

問題還是林昱?回答的:“不順利,出版流程挺複雜。”

一位老人點頭:“複雜些是應該的。書是精神食糧呢,不能隨便做一做就放在書店裏賣,那樣是不負責任。’

廚房有人喊:“爺爺奶奶們,開飯啦??”

老人們往廚房走,不忘回頭:“小簡,你也過來啊,我們一起喫。”

等老人們都離開,簡昕也拿起手機準備走了。

林昱?問她去哪,簡昕說,她不想給他們添麻煩,打算去鎮上住。

林昱說:“別去了。”

簡昕一愣。

他說:“時間太晚,你自己開車不安全。鎮上那幾家旅店,都是個人家做的,環境和這地方半斤八兩。”

“可這是你家裏的聚會……………

林昱?說,剛纔的幾位老人都特別喜歡給年輕人講他們以前的事,他已經聽過八百遍了。

林昱?說:“正好你在,幫個忙,客串聽衆。”

簡昕伸出手:“我幫忙很貴的。”

他似乎是着涼,後退一步,偏頭悶咳。

咳完問她:“想要什麼?”

“金色的蝶蛹啊。”

“好說。”

簡昕說:“那你不給編輯回電話了?”

林昱雲淡風輕:“今晚不回,明天再說。”

不知道林昱撞見過什麼大風大浪,遇事能從容成這樣。

明天再聯繫也行,總得讓他有時間考慮考慮。

進餐廳前,簡昕問了最後一個問題:“搞這麼大陣仗,別是哪位長輩過生日吧?”

真是這樣,她兩手空空,蹭喫蹭喝,也太失禮了。

林昱?一眼看穿簡昕的顧慮:“放心,普通聚會。”

餐廳裏熱熱鬧鬧坐了一大羣人。

除了簡昕、林昱撞、陶哥一家三口,還有五位老人。

老人們似乎很久未見,總在熱絡地聊天。

簡昕坐林昱的身邊,他偏着頭,給她介紹??

滿頭銀白色捲髮,眼窩深陷,總是微笑着的老太太,是譚教授。

穿格子襯衫、戴金色眼鏡的小眼睛老頭,是呂教授。

那個胖乎乎、笑眯眯,一看就是和事佬性格的老頭,是張教授。

還有兩位坐輪椅的老人:

沒剩下幾根頭髮的老頭,是周教授;

在初夏也戴着針織冬帽、穿長袖外套的壞脾氣瘦老頭,是陶教授。

滿屋子教授啊。

怎麼沒有一位和林昱同姓呢,到底哪位是他的家人……………

簡昕一時沒反應過來:“你說這是家庭聚會?”

林昱?仍然有些咳嗽。

他低頭,用紙巾掩着咳過幾下,才沙啞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聽來聽去,簡昕發現,其實陶教授是林昱的博士導師。

林昱?不是世故圓滑的那類人,應該不會因爲當着對方的面,就故意說些好聽話。

簡昕自己也會對老師們感情深,某階段的班主任骨折時,她還哭了。

可她還是會認爲,媽媽爸爸這種纔是家人。

師可以是很敬愛的老師,很喜歡的老師、經常會想唸的老師。

但也還老師啊。

有血緣關係的話………………

爲什麼林昱會說他們是家人?

簡昕很快發現,這些老人和林昱的相處方式的確像家人。

老教授們總是說起魯教授。

對已故老友的懷念不是一直說“想念”,而是頻頻提起。

陶教授說:“想當初,林昱跟着我讀博,老魯還很不樂意呢,三天兩頭跑到我們實驗室來找林昱,想搶我的學生。”

譚教授說:“你性格太古怪,脾氣又差,老魯那是心疼孩子,怕你欺負他。”

陶教授“哼”一聲:“我不心疼孩子?林昱,你自己說,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?”

有其他教授揭短,說陶教授最會溺愛林昱?了。

林昱?上學期間因爲不想參加集體活動,被叫過幾次家長。

陶教授去的,聽說差點和老師吵起來。

張教授笑呵呵地打圓場:“是那個老師不對嘛,總是當衆批評孩子內向、不合羣。咱們做教育講究因材施教,越是內向呢,越要耐心引導……………”

簡昕側目,目不轉睛盯着林昱。

林昱?問:“看什麼?”

“看內向、不合羣的人啊。”

林昱?瞥一眼簡昕杯子裏的紅酒:“喝多了?”

簡昕捂着嘴,小小聲地說:“其實我沒喝,裝裝樣子。”

“多喫。’

“看你挺高的,你有185cm麼?"

林昱盯着簡昕看兩秒:“有話直說。”

簡昕說:“紅燒肉。”

餐廳裏的桌子是長方形的老式桌子,紅燒肉的香味一直飄過來,卻在離他們最遠的那邊。

林昱站起來,拿她的筷子幫她夾了兩塊紅燒肉放進餐碟:“還喫什麼?”

簡昕心滿意足: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

有人留意到他們之間的互動,當然不會開無聊的玩笑,只是關心:“小簡,這邊的筍片炒肉也很好喫,夾一些到你的碟子裏吧。”

簡昕端起碟子伸過去:“謝謝。”

陶教授還在說和魯教授搶學生的事情,簡昕問林昱:“你不是魯教授的學生麼?”

“不是,魯教授沒正式帶過我。”

“......誰傳出來說你是的?”

林昱?說:“魯老頭自己,他喜歡那樣說。”

簡總覺得林昱?小小年紀,和這羣教授們關係倒是挺複雜的。

她不明白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關聯,卻也不排斥和老人們交談,聽老人們談天說地。

她小時候也是這樣。

歡坐在爺爺家的院子裏,聽爺爺奶奶們閒聊。

教授們你一句我一句,這頓飯喫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。

飯後意猶未盡,由他們幾個年輕人幫忙端了茶和紅酒,換場到隔壁房間??魯教授的書房。

繼續敘舊聊天。

昕是性格開朗的女生,落落大方,大口喫飯喫肉,也會放聲大笑。

老人們喜歡簡昕,飯後敘舊,她也受邀跟着。

老人們從書房裏找到幾冊影集,翻着裏面的舊照片。

果然像林昱說的,和簡昕講起他們年輕時候的事。

陶教授指給簡昕看:“這是大學藝術節時候的照片,那時候我和老周、老譚已經是同事了。”

照片裏的人都好年輕,風華正茂,神采飛揚。

陶教授說,他和魯教授特別老實,領導讓表演節目,他們就上臺表演了個詩朗誦。

周教授不一樣,頭髮去做了造型,穿着夾克外套唱粵語歌曲。

“搗騰得可帥了,迷倒不少女老師呢。”

簡昕看看照片上的人,又看看周教授。

周教授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頭頂:“別看啦,那時候頭髮是挺多,比林昱還要多,現在可不行啦,沒剩下幾根。”

譚教授說:“什麼迷倒不少女老師,我第一個不同意。老周那天還穿什麼皮褲,哦呦,簡直沒眼看,那腿細的啊,像美姝鳳蝶的腿......”

簡昕聽懂了,跟着老人們一起“哈哈哈”。

一轉頭,對上林昱的視線。

她氣血足,眼裏盛着光,脣紅齒白且笑容燦爛。

看他一眼,又繼續去聽教授們的故事。

這些老人十分有才華,根本不談流行話題,只憑借自己淵博的學識,幽默風趣,就能把簡昕逗得笑聲不斷。

老人們對魯教授的書房十分瞭解,周教授自己控制輪椅,從櫃子裏找到一把吉他,唱老電視劇裏主題曲。

書桌的觀察箱裏有一片棕色的葉子。

或者說,簡昕原以爲那是一片葉子。直到她聽見旗旗打着呵欠問,“媽媽,蝴蝶什麼時候能展開翅膀?”

簡昕纔想到,原來那是一隻枯葉蛺蝶。

陶哥家的小朋友困了,一家三口要先回房間去休息。

走前,陶哥對陶教授說:“爺爺,您不許再喝紅酒了。”

陶教授表現得很聽話,點頭。

陶哥一走,陶教授舉起裝紅酒的陶瓷茶杯:“將在外,軍令有所不受!”

喝酒的繼續喝酒;

彈吉他的繼續彈吉他;

寫書法的繼續寫書法;

唱歌的繼續唱歌………………

這羣平均年齡在八十歲的老人,打算徹夜狂歡。

然還慫恿林昱?把他的音響拿下來。

老教授們跟着音響,唱《笑傲江湖》裏的《滄海一聲笑》。

蒼老的手無法靈活地撥動吉他弦;

不正宗的粵語,跟不上調子的歌聲,怎麼聽也不算動聽。

可是很動人。

簡昕想起他們在餐桌上提起過的獲獎經歷、國外交流、某項目的研究成果…………

她在歌聲裏對着滿牆合影,忽然有種英雄遲暮的心酸。

陶教授在“蒼生笑,不再寂寥,豪情仍在癡癡笑”這句歌詞裏,大筆一揮,在宣紙上寫了“江山多嬌”這四個字。

寫完,陶教授問林昱想要什麼字。

林昱?忽然指了指簡昕:“她最近不順利,您送她一張墨寶吧。

陶教授想了想,在紙上寫了“勇往直前”。

最後一筆豎鉤落下,簡昕忽然想起她爺爺。

“謝謝陶教授!"

簡昕眼見着陶教授又去拿杯子喝紅酒,忍不住勸道,“酒喝多了傷身體的。”

陶教授笑着說:“年輕人要勇往直前,我啊,時間不多嘍。”

簡昕一時茫然。

教授把毛筆擱在筆架上,晃晃手裏的陶瓷杯。

紅酒帶酸調的發酵葡萄香和墨水味道混合。

老教授用陶瓷杯指一指觀察箱裏的蝴蝶,說,你看,它的翅腹面是葉形僞裝擬態,多像枯掉的樹葉,連葉片爛掉的小洞都模擬得那麼像。

“枯葉蛺蝶只是擬態,年紀輕輕的,模仿一片老樹葉。我們纔是真的老了。”

簡昕反駁:“您剛纔還在唱歌呢,比林昱還有活力。”

陶教授伸出三根手指,神祕地說:“這口酒啊,喝與不喝,我都活不過這個數嘍。”

老人們折騰到夜裏十二點多鐘,實在熬不動,陸陸續續回房間休息。

林昱安置好幾位老人,帶着簡昕往樓上走。

老人們腿腳不靈便,不能爬樓梯,一樓的臥室都留給他們。

這次簡昕得住三樓,林昱?隔壁。

夜晚很靜,樓道裏只聽得到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和林昱偶爾的咳聲。

簡昕問:“陶教授的病情很嚴重嗎?”

原來陶教授最多隻有三個月了,是不想悶在醫院裏纔出來的。

她心裏發堵:“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?”

“沒有,世界上沒有奇蹟。”

這句話過於冷漠。

簡昕都有些皺眉,又想起在魯教授葬禮上看見林昱時的樣子。

但林昱問:“這幾天忙不忙?”

林昱撞的聲音喚醒了三樓走廊裏的聲控燈,他的影子在冷光裏被拉長,靜靜落在簡昕腳邊。

她搖頭:“不忙。”

林昱?說:“陶教授喜歡熱鬧,如果願意,希望你能留下,多住兩天。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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