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事情怪怪的。
半夜,沈四給我打電話,聲音很小。
“外面有一個女人穿着旗袍,就在沈家的院子裏走來走去的,而且還唱歌。”
“什麼歌?”
“你聽。”
我聽着,從電話那邊傳來了歌聲。
那是《失愛》,是我在圖吉城聽到的,那聲音和圖吉城的聲音是一樣的,細柔之聲,有點特點,我一下就聽出來了。
我想不出來,那是誰唱的,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,圖吉城會有活着的人嗎?
我去了沈家。
我過去的時候,那個人已經離開了沈家,說往山上走了。
去廟裏,旗袍沒有了。
我的冷汗直冒。
又是旗袍,每隔三年出現的旗袍,竟然在沈家出現了,而且唱的是《失愛》,那狄靜竟然也會唱。
這件事實在是讓我理解不了的事情。
天亮之後,我回內城,坐在鋪子裏。
狄靜來了。
“你昨天又沒回宅子,抓緊喫飯,然後睡一會兒。”
我喫過飯就睡了,聽到歌聲,我一下就跳起來了,差點沒摔了,往窗戶外看,是一個女人,穿着旗袍,高跟鞋,從石板街上往這兒走,到鋪子那兒站住了,不唱了。
我下去,狄靜站在門口看着,並沒有害怕。
“你進去,旗袍女。”
旗袍女在內城出現了,不死人也會有災禍的。
我出去,看着這個女人,那眼睛讓我激靈一下。
很熟悉的女人的眼睛。
“鐵軍,晚上到圖吉城來,我約你來,你一定要來喲。”
這個女人走了,高跟鞋,圓潤的屁股,瘦條的上身。
狄靜出來了,捅了我一下。
“別看傻了,別人看你呢。”
我回鋪子,坐下。
“狄靜,你怎麼會唱《失愛》的?”
狄靜說,以前聽到過,一下就記住了,悽美,讓人喜歡。
我知道,狄靜沒有說實話,她說謊恐怕也有不得已的原因,她對我是真誠的,這點我是清楚的。
我說去圖吉城,狄靜告訴我小心點。
我去圖吉城,守着城門的人攔着我,說劉主任說,我再來,要給她打電話,等她來了,我再進去。
劉鳳來了,還着兩個救護人員。
“鐵軍,要進城?”
我點頭。
“把救生繩子繫上,我總是感覺要出什麼事情。”
我把救生繩子繫上,然後拿着設備進去,順便的檢測一下毒氣。
我進去,這個女人約我來圖吉城,她不怕死?這可是有毒氣的。
我進去,把設備放下,坐在臺階上,點上煙。
我就聽到了高跟腳鞋的聲音,從南街過來,我看着。
果然是那個女人,穿着旗袍。
她走得優雅。
竟然還唱着那《失愛》,聽得我心裏難受。
她招乎我,讓我進了鐵汗的房間。
進了後院的房間,那裏很乾淨,看來是收拾了,坐下,泡上茶。
“唱吧,我的愛人。”
這叫什麼話呢?還我的愛人,我就不認識你。
她笑着看着我,如水似花的一樣笑,這笑是那樣的熟悉,這眼睛也是那樣的熟悉,但是我保證,我沒有看到過。
“你是誰?這圖吉城裏有毒,你怎麼在這兒沒事呢?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,今天我們在一起喝一杯,度過這個晚上,之後,你就知道,我是誰了。”
“那不可能,我不會和一個陌生的人呆在一起的。”
“我不是陌生的人,你沒有感覺到嗎?你對我感覺是熟悉的,而且有好感,感覺我就是你的親人一樣,從來沒有離開過。”
這種感覺確實是存在的,她說得沒錯。
“可是我不知道你是誰。”
“我們從現在開始,以明天早晨,你就知道我是誰了。”
“這也太沒有道理了。”
“你也不用想那麼多,你可以出去和他們交待一下,但是你不能說我在兒,因爲你想知道很多的事情,我也可以告訴你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,出去,拿着檢測的設備,還是有毒,那毒正常的人是承受不了的。
我出去,給狄靜打電話,說今天在圖吉城找一些東西,不回去了。
我和劉鳳說,今天要在圖吉城待著,不用救生繩子,我不會有事情的。
劉鳳讓我千萬小心。
我進圖吉城,酒菜都擺好了。
“這是我做的。”
那菜確實是十分的有功夫了。
“我很想你,終於和你見面了,千百年來,只爲這麼一天。”
我聽着就怪怪的,怎麼會這樣呢?
我們喝酒,聊天,這個女人說,她是我十世的妻子,就是說,是我七百多年前的,那一世的妻子。
“你真會玩?”
“這是真的,我以靈而現,現實身,就有三天的時間,然後我就走了,是靈魂散掉了,從此就沒有我這個人了,也不會轉世了,徹底的死亡。”
“那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?”
“七百多年來,我沒有忘記的人就是人,一直就是這樣,想唸了你七百年了。”
“人死後,是肉本的死亡,以靈魂的方式存活着,那靈魂是記不住前世的,只是在死後的七天裏,記得。”
“事情總是有一些不同的,我就是那個不同,我不想再痛苦了,我想轉生而回,七世都沒有辦法回來,我願意以三天之命,換一天之美。”
我捂住了臉。
“不值,不值。”
“這是其一,其二,我也是不想讓你被天局所困,所以來也是告訴你一些關於天局的事情。”
“那你叫什麼名字呢?”
“這個不重要了,不要記住我,我們只有一天一夜的時間。”
我不知道,也想不出來,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那天,我們睡在了一起。
她告訴我了,天局的天書和地契之書,在我合書的時候,是不是有一種異樣呢?
不能承受之重。
那就是時機不會,千萬不要強合,那靈魂就會被迫出體的,出體之後,就回不去了,一切就都完了。
她告訴我,時機來的時候,我會感覺到了,有溫柔在身上,一種溫柔的溫暖的,那是異樣的,而且時間不會很長,這種溫柔是不定期出現的,出現後,我就能合書,溫暖不在了,就不要再合了。
天書和地契之書合成之後,讀起來更是難懂了,那是關於天局的做局和解局之法。
那一夜,我感覺是那樣的安靜,所有的不安,害怕,都消失了。
早晨我醒來的時候,人沒有了,旗袍擺在一邊,我的衣服也被疊好,放在一邊,有一封信。
【我走了,我的愛人,我愛你。】
信紙上有眼淚滴在上面,讓字跡模糊了。
我的眼淚下來了。
我出圖吉城,劉鳳他們一直守在這兒。
劉鳳問我有什麼發現沒有?
“是有發現,但是需要解決,很麻煩,也很難,我累了,回去休息。”
我回鋪子,坐在那兒發呆,我感覺很痛,失去的痛,不如同失去商梅的那一刻。
我喝酒,喝多了,在街上晃着,走着。
狄靜來了,扶着我要說去。
“你不要管我,不要管我……”
我掙脫了,跑,不停的跑,摔了,爬起來,再跑,不停的跑,那種痛在擴大着,擴散着。
我跑到河邊,大哭起來,所有的痛,失去的痛都出來了。
那天,回宅子,狄靜給我清洗傷口。
“沒事的,過幾天就不痛了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我說了實話,狄靜說。
“沒關係,一切都會好的,會好的。”
狄靜掉了眼淚,我摟着她。
“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人。”
我感覺到,狄靜會走掉一樣。
她存在着很多的疑問,但是我不去問,只要能在一起,其它的都不重要了。
天亮了,我去鋪子坐着,賣了兩件東西,鐵冰來了,站在門口,不進去。
“村子裏的事情,你得管了。”
“有你在,我放心,孩子你也不用管了,我想接出來。”
“鐵軍,孩子我帶着吧,他們跟我都熟悉了,你不用擔心,不願意回去就算了,我管那邊的事情,但鐵家外面的事情你管,還是和以前一樣。”
“好。”
鐵冰走了,她笑了一下,笑得有些心酸。
下午,狄石派人來了。
“鐵軍,主事說,有事和你談,你安排一下,在一個安靜點的地方。”
他告訴我,兩個小時後,主事就來。
我安排到了居住區,那兒相對的安靜一些,世井之人也少,狄石的意思我也明白。
打電話通知了他,然後讓小六送菜和酒過去。
坐在居民區的宅子裏,院子裏養着魚,花草。
這是小六買下的宅子,他不來住,但是每天都會有人來打理。
院子不大,但是溫馨。
我想,以後沒有事情了,天局破了,我就在這兒住着,和狄靜在這兒住着,養兩個孩子,加上鐵樹,鐵花,四個孩子,多美好。
我正想着,門開了,狄石進來了,後面跟着兩個人,他擺了一下手。
“你們去轉轉吧,找地方喫點東西,我要走的時候,打電話給你們。”
狄石進來把門插上了,他很小心。
坐下,在院子裏喝酒。
狄石說,有一件事,他一直沒有說,不得不說了,因爲他不能再瞞着我了。
這是我的老丈人。
“您說。”
我給倒上酒,看着狄石,看來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了,我以是天局的事情,他說出來,我呆住了,那不是天局的事情,但是比天局更讓人感覺到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