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翎羽將那段話重複了好幾遍之後,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,然後開始猛然扒飯。
肉類,有的人基本沒有動……
殺害馮翠雲的筱雨洲已經被收監了,至少實驗結束之前是不會被放出來的,爲什麼大家喫個飯都非得這麼痛苦?恐怕任誰也不清楚,可能是因爲對於筱雨洲是否真的被收監了這個問題而感到不安,是因爲對於接下來誰還會下手殺人而感到恐懼。
但是……還有最根本的原因。
午餐也不知道進行了多久,總之到最後,大家幾乎都有剩餘,大家都癱坐在椅子上,一副虛軟無力的感覺。
這個時候,凌泰忽然說道:“我們……不能永遠這麼逃避下去吧?”
宇文倩現在只覺得很困頓,不由自主地接上了他的話頭:“你想幹什麼?”
“我覺得多餘的事情還是別做比較好。”霧時雨在一旁提醒道。
原本,宇文倩還以爲凌泰會暴怒呢,可是,沒有想到,他聽了霧時雨的話之後格外冷靜。“或許吧……不過如果再這樣逃避下去,還沒有到第七天,我們就已經崩潰了吧?我個人認爲該做個了斷。”
“倒不是我們不想做個了斷,問題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啊。”霧時雨欠身打了一個呵欠。
“等等,你們指的是什麼?”十月猛然從旁邊插了一句。
凌泰瞪了十月一眼,眼神裏面帶着一些埋怨,然而,既然十月問得如此直截了當,所有人都將視線轉移到了凌泰身上,如此一來,他的回答就必須摒棄拐彎抹角的說法,也同樣必須直截了當……
可看着凌泰的表情,宇文倩知道,他所要說的事情,一旦出口,就沒有任何退路了。
雖然凌泰猶豫了好長一段時間,凌泰還是吞了吞口水,將縈繞在所有人心中的那個疑問提了出來。“就是……誰殺了江珊……”
這話一出,餐廳裏忽然充滿了一股騷亂。
是的……殺害江珊的和殺害馮翠雲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,也就是說,除了筱雨洲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殺害了江珊,而那個人絕對不是馮翠雲,因爲馮翠雲的兇器是手錘。
至今爲止,之所以沒有人率先提出這件事情,是因爲衆人都處於一種心照不宣又恐懼非常的狀態,說穿了就是不希望大家的合作關係瓦解。
當凌泰說出了“誰殺了江珊”……就好似捅了馬蜂窩一樣。
餐廳的氣氛忽然陰鬱了好幾份。
“爲什麼呢?”十月微笑地看着凌泰,語氣和煦。“你爲何不說筱雨洲也殺了江珊呢?”
從這句話來看,宇文倩無法得知十月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究竟是本着什麼心態,他明明已經看過了筱雨洲和馮翠雲的兇器,卻說出這樣的話來,他是因爲害怕凌泰的猜測言辭會引起恐慌而做出某種牽制動作嗎?
這種拐彎抹角的牽制方式實在不祥十月,不過宇文倩也沒有理由相信,因爲她並不十分瞭解十月。
既然開啓了話題,凌泰沒辦法,只好硬着頭皮上了,他輕輕地吐了吐舌頭,溼潤了一下嘴脣。“兇器不一樣啊,每一個個人房間裏,都有一個‘工具箱’吧?所有參加者應該都拿到了兇器纔對,而且有十分的可能性是人手一件……殺害江珊的兇器明顯是半自動手槍,殺害馮翠雲的則是弩槍,所以還有別的殺人者。”
凌泰一邊說着,一邊環視所有人。“事到如今,大家親自參與了將失主兇器放入倉庫的行爲,應該不會有人說,自己不知道有這樣一回事吧?這都第四天了,卻完全沒有人聊到那張卡片鑰匙是用來幹嘛的?!我可以理解在這間深入地下的密室之中,拿到如此詭異的東西的時候,那種十分惶恐並且想要守口如瓶的心情,包括我在內,也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。”
凌泰說道這裏的時候,宇文倩發現她一直在注意的十月,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陰沉,雖然轉瞬即逝,宇文倩第一次清楚地解讀了十月的意思——這麼做太蠢了。
如此攤牌的話,大家一直心照不宣的壁壘必將崩潰,如凌泰所言,“工具箱”從未成爲大家的談資,宇文倩也從未提過自己手中有毒藥的事情,更何況在這種地下密室之中,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,“我手裏有兇器”這種話實在令人難以啓齒,如果是剛進來的那一天,有人率先提出“大家還是坦誠相待吧”的,相信所有人都不會刻意隱瞞,然後第一天就吧所有兇器丟進倉庫去了……可是,即使沒有人提出這樣的意見,大家還是慶幸沒有人提及這個敏感話題,於是,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天,還有三天時間。
然而,現在想想,宇文倩打心裏覺得,十月先前的做法或許纔是正確的,十月第二天就立刻將自己的兇器拿給宇文倩看,這麼做,等於是對宇文倩證明,他與後來所發生的兇殺案毫無關係,他的“兇器”只是上吊用的繩索……
回憶起這個的時候,宇文倩就明白凌泰想做什麼了吧……可是,這個時候這麼做,是不是太蠢了點……如果有人擁有殺江珊的兇器,而持有人又不是真正的兇手怎麼辦?如果是一開始,十月就不會有那樣的眼神了吧?現在這個時候出示自己的兇器,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智之舉。
可是,如果十月是如此地有先見之明,爲何第一天不提醒大家如此做呢?是因爲大家都太陌生,所以他不好意思開口,還是因爲想冷眼旁觀呢?
想到這裏,宇文倩不禁多看了十月幾眼,見到他眼眸中又回覆了原本的和煦,實在看不出任何端倪來,她頓時心中有些不安。
似乎並不止凌泰這麼想,霧時雨忽然忍不住丟下一句話。“原來是這樣啊?!”
“是的,早該這麼做了,只要調查所有人的兇器,不就知道誰是拿到手槍的兇手了嗎?”鍾翎羽若有所悟。
“調……調查。”莫際助毫不掩飾自己的恐懼,露出衣服惶恐的模樣,“要……要怎麼調查?!”他微胖的身軀顯得有些顫抖。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