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倩瞪了趙文雨一眼,雖然霧時雨分析得很對,然而,她依舊覺得那裏不對勁,只是找不到反駁的說辭,於是她選擇沉默。
屍體被收斂了起來,血跡與氣味卻明顯殘留了下來,至少對於宇文倩來說,這個味道實在是太濃烈了,並非因爲‘保安’的清掃不夠周到,所有人都很清楚,無論是誰來做清掃,都不可能完全清除掉那些味道。
‘宵禁’時間再次來臨。
白日的時候,凌泰曾經提醒過宇文倩,說她從今日起,就應該睡不好了吧。宇文倩並不是天生少根筋的人,在‘宵禁’時間到來之前,她就完全明白凌泰話中的含義。
無論是誰都沒有能在‘宵禁’到來之前查出槍殺江珊的犯人。
屍體在入殮之後,針對地面上的彈痕調查,大家確定江珊是站着的時候被射殺的,死者、屍體、死亡這些給所有人帶來的衝擊是極大的,雖然它們都是過去式了,卻仍然不斷束縛着倖存者的思維。
最可怕的是,‘保安’清理現場的時候,大家在‘停屍間’中找到了八個彈殼——說明了江珊被八顆子彈貫穿,無一虛發,兇手是一個非常老練的槍手。
儘管如此,關於究竟是誰槍殺了江珊,這個最根本的問題卻一點進展都沒有。
十一個活下來的受測人毫無頭緒地等待着夜間的到來,一直到‘宵禁’時間來臨時,每個人走回自己房間時,那副不約而同的頹喪模樣,不難看出,已經有某種恐怖的而且令人無法直視的東西存在着。
從第三夜的‘宵禁’時間開始,機構爲十二個受測人所設計的設施,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面目。
宇文倩與衆人一樣,穿過昏暗得不行的迴廊,緩緩進入自己的房間,門沒有鎖,所以只能虛掩着。
掩上門之後,宇文倩有意無意地站在門的內測,不斷地擺弄着門把手,指尖摸到平滑的觸感,再沒有其他裝置,它只是個把手而已,明明知道上面真的沒有鎖,她卻仍舊試着在門上找鎖。
她在害怕什麼嗎?隨遇而安的她今夜竟是如此的不安。
宇文倩咬緊牙關,放棄了繼續注視摺扇怪異的門。
再次回到舒服的大牀上,宇文倩又躺成了大字型,然而,相對於前兩天的輕鬆,宇文倩此刻心中想到的卻是:房間的地面上鋪着長毛的厚實的地毯,要十分用力的踏步,纔會勉強的發出稱得上是腳步聲的聲音,她昨天還在想,這麼豪華的地毯,踩上去好舒服的感覺,然而,今夜她卻對此十分恐懼。如果有人穿過昏暗的迴廊,悄悄拉開她的房門,門上沒有鎖……甚至開門的時候都無聲無息,那個人可以緩緩地在她的房間裏走來走去,腳步聲……會因爲地毯的材質,而被降到最輕微。
設施裏的所有個人房間,被設計成任何人都可以輕易進入,就如第一天在這裏,十月在她毫無警戒的情況下,不發出任何聲音地走到她的枕邊,站在她的身邊俯視她的睡顏,房門……沒有鎖。臥室……沒有鎖。廁所……沒有鎖。
房間中有所的,只有‘工具箱’與‘浴室’,浴室中的浴缸十分開闊,還有可以上鎖的門扉。不過那扇門扉是薄薄摩挲玻璃材質,是個半透明的,看起來一個大男人徒手就能輕易打碎的材質,門鎖是尋常的半月式,雖然有所,可是,那個地方卻不是一個可以用以避難的場所。
因爲那鎖與其他高檔的設施相比,帶着令人無法想象的脆弱,根本不值得一提,再者,那地方無時不刻呈現出猶如蒸氣室一般的熱度。
一直以來,宇文倩都在考慮着,這個浴室爲何如此之熱,她甚至都不能長時間泡澡,當然,她在此處也不會有花費長時間來洗澡的想法,因爲機構曾說了會將他們的行爲都錄下來,包括這些不雅視頻,只是身爲女生,不得不洗澡,才勉強使用罷了。
她之前甚至懷疑,是因爲裏面的器械壞掉了,所以纔會讓浴室溫度異常的高,但是,現在她明白了高溫浴室的用意——正常人無法在如此高溫的浴室中睡覺,是的,可以唯一上鎖的地方,不允許你在裏面睡覺,即使咬牙忍耐,也絕對無法在裏面呆上半個小時,若是硬撐着在裏面度過一個夜晚,恐怕自己就會有生命危險了。
即便如此,宇文倩擺弄着手中的卡片鑰匙,眼神凝重地望着‘工具箱’……被人襲擊的時候,毒物根本沒有任何用武之地嗎?兇手可是有槍在手的,怎麼辦?要把其中一部分帶在身上嗎?還是繼續藏在“工具箱”之中呢?帶在身上的話,不免有想要給別人下毒的嫌疑,而放在“工具箱”之中又沒有用武之地。
宇文倩眉頭輕蹙,是自己多心了嗎?機構會允許受測者收到的兇器處於不公平的狀態嗎?這一點真令人費解。
雖然很困頓,宇文倩卻毫無睡意,而且因爲早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,午餐和晚餐都味同嚼蠟,沒喫很多,這個時候已經是半夜三更的,反倒產生了難以言喻的飢餓感。
忽然,宇文倩猛然將頭一抬,視線穿過臥室的房門,直直地投射在房間的門上,房門原本是虛掩着的,有似乎稍微有些打開的樣子,從打開的那一點點縫隙之中,可以看到昏暗的迴廊。
這縫隙是怎麼回事?難道有人在偷窺她房間嗎?宇文倩心中驚訝,隨即,她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,難道是……有人已經進入了她的房間嗎?是什麼時候進來的?是剛纔她凝神注視浴室的時候嗎?
宇文倩緩緩地靠到牀沿,不出聲地從牀上站了起來。
不……不需要如此謹慎,這個地方根本就不會有腳步聲,因此沒有必要太過謹慎,放鬆……放鬆,大膽地邁開步伐也沒有關係纔是……可是,這樣的情況,不就也代表着對方可以繞到自己後面,一樣也不發出任何聲響嗎?
本着這種驚恐的想法,宇文倩又猛然回頭張望,背後只是一面牆而已,看到沒有人存在於身後,她又鬆了一口氣,心中悻悻然:她原本是這麼膽小的人嗎?(未完待續)